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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少年心】素描(征文·散文)

来源:海口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艺苑名流

初中时候曾经学了一年的绘画,那年学校为了升学率组建了兴趣班,而我出于爱好选择了绘画,当时学了三门课程:速写、素描和水墨,我最喜欢素描,或许是因为我只有素描能画好。

素描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功课和爱好那么简单,它是一种救赎,对我敏感青春期的一种救赎。初中对于我来说是一段灰暗的时期,名列班级四大丑女,被男生取笑,被女生欺负,也是我最不想回忆的一段时光。

最开始那个美丽的女教师出现在教室后门,我依然觉得那像是一场梦。她说,你们班有愿意学绘画的吗?隐藏在角落里的我一下子活了,我站起来说,我愿意。她说,跟我走。

如今我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但是她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身影一直刻在我心底,我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离走廊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

其实我也想不通我身上所带的那些敏感、忧郁亦或是悲伤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总之就是负面情绪泛滥成灾,而我就是那个溺水的人,越挣扎离湖底越近。

我学绘画走得异常艰辛,父母并不支持,学绘画的花销都是我从伙食费里省出来的,我买不起两毛钱一支的真铅笔,却用假铅笔学得津津有味,画板是我哄骗父母说是学校里要交试卷费拿到的钱买的,那时我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痴迷绘画,现在我却明白了,我是在维持我的骄傲,一个青春期少女所期盼的关注我得到了,老师把我的画贴在黑板上当做范例讲解,班里的同学拿着我的画互相传送,那个丑陋的、土气的女孩身上似乎带了光。

绘画就像是一个救生员,把我拽上了岸。湖水洗去了我的污垢,露出了我的美丽,周围人的目光发生了改变,我重生了。

速写、素描、水墨,我最喜欢素描,尤其是人物素描。素描能够让你进入另一个世界,你所感受的不再是现实世界里的白眼和鄙夷,而是光让事物所呈现出来的美感,是光让这些事物立体,是光让这些事物呈现出不一样的情感,拿起笔用心感受光的存在,层层叠叠的细腻,黑与白的交替,在你的笔下,在你的心里一点一滴呈现着,用笔画,用手抹,用橡皮擦去棱角,阴与暗的呈现,如此安宁。

那段时间,我时常一个人呆在画室里,画到天黑,为同桌画,为同桌的朋友画,为班里的同学画,为邻班的同学画,他们找上我,冲我微笑,他们说,喜欢我的画,我为每个冲我微笑的同学制作了一张贺卡,封面画着我的画,女同学送我漂亮的发卡,男同学看向我的目光不再鄙夷,四大丑女的流言渐渐消失了,那些忧郁和悲伤也从我的心房流走了,是素描救赎了我。

后来我放弃了绘画,花销越来越重,我不得不放弃。前几日逛商场,看到了素描本,情不自禁买了下来,在买铅笔时,老板问我买哪个品牌,我脱口而出,中华。

中华铅笔,是我青春里的遗憾,到我放弃绘画的时候,我也并没有用上一只真铅笔,那个时候的真铅笔只有中华。

再重新拿起画笔,回头想想十多年没有画过了。我的眼睛还是做不好量尺,但是我不再急于画了,量好照片尺寸,按照比例放大到我的素描本里,那些感觉都还在,中华铅笔划过纸的感觉真好,柔软顺滑,不似我买过的假铅笔,画着画着笔尖会出现坚硬的颗粒划伤纸张,黑色和灰色的分界也不明显。

带着激情和冲动开始了我重拾画笔的第一幅作品,一张文友的照片,量过尺寸后发现图片比例很合适,适合画素描。从第一眼看到文友的照片就喜欢上了,她的眼神里有张爱玲的味道,发型复古,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小巧,一种灵秀的美。

画了两三天,呈现出来的效果不是很满意,这跟绘画水平有关,毕竟十几年没碰过画笔了,不过我享受这个过程,或轻或重的轨迹与心的灵动合二为一,她的样子在你的轻描慢摩下在纸上逐渐栩栩如生,虽不及照片,却呈现出了另一种美。

第二幅画了我的父亲,远隔两地,很少见面,我的手机里珍藏着他的照片,在老家的时候偷拍的。我的父亲是心宽体胖型的,年轻时却也是个美男子,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哈哈,总觉得有些夸张,总之父亲在我心底是山一样的存在。画了几天,把成品拍照传给他,他说,这是谁?王三胖?附一个笑脸。父亲爱开玩笑,他说我把他画太胖了,还有脸上的皱纹画那么清晰干啥,我偷偷笑了,回他,下次给你美颜后再画。

其实我对画的父亲也不满意,总感觉不像,流于形式了。下次去看他,一定拍一张清晰的照片,再画一张。

重新画素描,我又有了新的感触。

素描里有一个世界,完全靠你的感知和笔力塑造出一个立体的图像来,你需要精心打磨每一个点才可以达到效果。而我却并没有学好,我的眼睛并没有成为一把量尺,我对尺寸的把握太差,画得太快,心太浮了。

素描,是单色画,是一个黑、白、灰的世界,需要你沉下心来感知,多一点耐心,把尺寸分布精准,多一点细心,把层次分离精确,除了这些还需要你以自我对美的感受,部分阴暗面需要进行艺术处理,使画面呈现出比原物更好的效果。

而我们行走于人世间,或许就需要这样一种素描心态,褪去浮华的色彩,感受光,融于光,使自己呈现出最自然的美感,用最朴素的心态前行,在黑与白的世界里,雕琢出人生的深邃和凝重。

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无意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眼睛不似年轻时的清亮,时光早已为我修剪了曾经稚嫩青涩的容颜,有细细的纹路爬上额头,有沧桑浑浊了眼球,想起我昨晚敷过的面膜,眼睛上贴过的黄瓜片,原来我也不过是一普通女子,也爱虚荣,也爱美丽,会伤感,会矫情,会思考,会变老……沉浸在那回不去的青春时光里,领悟世事的苍凉,感慨幸福的时光。

做一个平凡女子,逛街也读书,购物也画画,追剧也写字……在平淡的琐事里,找寻生活的乐趣,活出自己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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