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艺苑名流 > 文章内容页

【春秋】山原风情(散文)

来源:海口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艺苑名流

列车在静谧的夜晚到达恩施,时间是2012年7月2日夜十二点三十五分。站内灯火通明,旅客匆忙而有秩序地出站,我拖着行李随着人流向外涌去,来接站的是先生和他的朋友小马。刚出站,先生就叫住了我。

小马开的是一辆客货两用车,他将我的行李放到车上。我使劲伸了伸胳膊,七个多小时的车程,我早已是疲惫不堪。夜凉如水,神秘而幽邃,空气格外清新。这纯净的空气渗入肺叶,疲软的意识不由清醒起来。大城市里空气污染一向严重,是很难有如此享受的,我深深地呼吸着。周边空荡荡的,除了这辆客货两用车和几辆拉客的的士,不见行人,夜,空旷而寂寥,几无城市的气息。

没多久我们就出了市区,车摇来晃去的,好几次将我抛离座位。我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胃也很不舒服,幸好下午上车前我未吃任何东西,要不如此颠簸,肯定会大吐特吐。我用力拉住前座的扶手,胳膊上的筋腱紧张得块块凸起。小马抱歉地说,路况不好。我问还有多久能到。他说最少也得三个小时呢,幸好现在天气好,要是雨天就更麻烦了。天,三个小时,我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了?!我真后悔上了这贼车。早知如此,还不如在火车站附近的宾馆住一宿,明天再走呢。

我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侵袭着我的身体。先生要关窗,我不让。小马说山风很凉,弄不好会生病的,还是关上窗吧。我体质差,照说不该贪凉,可我特易晕车。听人说,晕车是因为坐车太少,我联系自己的实际,觉得这话不太对,我年轻那会并不晕车。这些年,我车没少坐,可依旧容易晕车。如果说晕车跟身体状况有关,我倒比较认可。潮热、拥挤、睡眠、心情、天气,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触发。我曾目睹过他人晕车时的惨状,面无人色,也清楚地记得我晕车的情形,天旋地转,呕吐不止,几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坐在这罐头盒里摇来荡去能这么久不晕车,已经是个奇迹,我还哪敢奢望坚持更久呢。我不听小马的建议,让夜风继续袭扰。他安心地开着车,不再说话。他有些木讷,从火车站出来到现在,他跟我说的也就这么几句话。不过,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尽管我们交往的日子很浅。他对朋友的情谊从不挂在嘴上。他是先生的朋友,现在也是我朋友,我不喜欢饶舌的男人,于是小马的木讷反而是我眼里的一大优点了。车在弯曲的山路上颠簸,四周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呜咽,夜,寂静得让人心生恐惧。我不由想起武侠小说中常描写的场景,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倘若此刻有强人出没,那该如何是好?呼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反抗?我哪有力量。还是束手就擒,将财物拱手相送吧,只求保全生命。我才不想做与歹徒搏斗的英雄呢。我文弱得杀只鸡都不敢,又哪里是歹徒的对手?!钱财乃身外之物,与生命相比,哪算得了什么。我的恐惧毫无理由,山路上并无强人出没。穿过那段漫长的山路,我紧张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到达白果坝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多了,疲软的我无心欣赏夜色。撞进卧室后,我将鞋子一脱,把自己重重地扔到床上。没曾想,这一躺下,身体就跟棉花样的,虚飘飘的,浑身酸痛得再也没力气动弹。刚才还清晰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眼皮沉重得很,我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抬起来。此刻,我只想睡觉,至于其他的,也懒得顾及了。这一觉睡到十一点,我睁开眼睛依然懒得动弹。先生进来时,我才起床,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然后跟着先生去食堂吃午饭。

吃食堂还是学生时代的事,那时候每天都要排队打饭打菜。跟师傅混得熟的,师傅的勺子挖深一点,菜上也有点油星子,间或还能看见一两片白生生的肥肉。我记得那时候食堂的师傅老受人尊敬了,他们个个都牛哄哄的,眼睛窦向上长。仿佛我们这群学生实在不该要他们来服务。这里的食堂也排队,只是人数不多,师傅的态度也很和善。打了饭菜后,几个人围桌而坐。有几个人看着我笑笑,算是打过招呼。先生便向我介绍他们,我友好地点头。他们吃饭的时候并不安静,南腔北调的说着工地上的事儿,说到激动时还骂人。工程的事儿我除了知道几个术语的名称外,什么都不懂。我安静地坐在一旁吃饭。菜,除了辣还是辣,以前人家说川人无辣不成菜,我还不信,没想到紧邻的恩施人亦是如此。红烧肉的酱味儿太浓,青菜看不到绿意,大锅菜营养破坏特别严重,跟色香味基本是不沾边的。我实在没什么胃口,因此午饭吃得极为潦草。

白果坝是一个较大的镇子,人烟分散,山脚、半山腰都有住户。这里的房屋极有特色,现代跟古典两种文化惊人地统一起来。古旧的木楼、四合院,因风雨剥蚀,显露出沧桑之意。新建的楼房、别墅,造型大体上采用的是欧式风格,那飞檐、门楼又似乎徽式建筑有点关联。别墅多是依山而建,显得幽深而别致。

我所住的地方是大桥局某公司的临时指挥部,除了部分搭建的板房外,还租借了一些村民的房屋。前院有一个捕蛇的老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七十多岁不见老态。估计是老人长期饮用了富硒茶吧,抑或是因了山水的滋养。之前,他把捕到的蛇喂起来,等赶集的日子拿到集市上去卖,或者卖到县城的餐馆里。现在,他是即捕即卖。蛇的价格高着呢,随便一条就得超过百元。老人卖蛇也杀蛇,我见过他杀蛇。一天黄昏,他的院子里围满了人,我好奇地走过去看。他从篾篓子捉出来蛇,捏着七寸,将那条一丈多的青蛇像绳子一样在空中甩动,那条蛇吐着蛇信子,我不由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担心它的唾液溅到我身上。身边看热闹的说,不用怕,这种青蛇是没毒的。

当地人喜饮茶,恩施盛产富硒茶,据考证富硒茶是有养生功效的。说到饮茶不由让人想起茶馆,武汉的茶馆是休闲娱乐的场所,似乎与喝茶没啥关系。茶馆是下棋、打牌的场所,叫棋牌室也许更合适。小赌怡情,武汉人对赌是有热情的。打发多余的时间,放松心情,还能联络感情,确乎没有哪项活动有这么多的好处。而真正的茶社却不叫茶馆,名字古色古香,都有那么点诗意,志趣相投的好友坐在一起,品茗畅谈,是一件特别惬意的事。

靠近山边的村子有一个很大的四合院,里边住的是李姓族人,人丁并不兴旺。一位老妇人告诉我,子孙都到城里奔前程了,只剩下老弱病残了。她说这祖屋差不多有两百年的历史。雕花的家具,油漆早已剥落,看上去确如她说的古老。二十多间房,可见当初李姓家族的繁华。天井里有一棵双手都抱不过来的古树,还有一个舂米的石臼,上面长满了青苔。南面的一间屋供奉着他们祖先的牌位,最古的那位是明朝的一位官员,颇有政绩。我小时候听父亲说村里曾有一位清代的翰林学士,他家还有官厅呢。我没有见过四合院,也无缘见翰林学士家的官厅,心里却认定官厅就该是四合院这般模样。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喜欢逛集市,我以为集市并不单纯只是购物的地方,它更能代表一种地方文化。山里人好几天才赶一次集,所以赶集的日子是热闹的。我到白果坝的第三天,正遇上赶集的日子,我也想去看看热闹。先生说他没时间。先生工作忙,我很理解。他在单位主管安全,事情琐屑而具体,方方面面都得考虑。他是个认真的人,凡事都讲原则,施工班组常拿话挤兑他,说人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你死扣。先生并不因此生气,他说拿安全当儿戏就是对生命不负责。偶尔,先生也抱怨自己的工作,说吃力不讨好。我说,你属于干活最多,权力最小那类人,但也是决不能少的那类。先生听我如此戏言也就释然了。

后来,先生托一位朋友陪我去集市看看。朋友是一个很热心的年轻女人,她对我说,这里山清水秀,的确很养人,因交通太便,生活也不如大城市那么方便。我问她不赶集的日子要买东西咋办,她说当然是上县城了。原来,县城与镇上的规矩是不同的。

集市在一个村子里,很小,从头走到尾不过十分钟,远不如我乡下老家集市的规模。朋友是为买菜,我是为了闲逛,所以,她一边挑东西一边跟摊贩磨嘴皮,我呢,东张西望,想发现点新奇好玩的东西,也算是赶集的一点成绩。集市上物品倒还丰富,除肉类、果蔬、小饰品外,还有烟叶出售。摊点很是杂乱,看那情形,大约是人习惯说的先来后到吧,谁早到谁就占好位置。摊点后有几间门脸,挂着美发、小百货、农具之类的招牌。摊贩实在的很,压根就不懂变通,足金足两,价格呢绝对是言无二价,任你怎么蘑菇,也决不肯少一个子儿的。朋友说山里人死性,很难压价的。我想起在家时曾多次遭遇小摊贩的狡猾,反倒觉得这里的摊贩死板得有几分可爱。

果蔬很新鲜,但价格比我家附近的市场要高出许多。村民的房前屋后都栽有果树,品种有板栗、李子、水蜜桃、葡萄等。小饰品多是塑料跟有机玻璃的,工艺简单、做工粗糙,自然当不得收藏,给孩子玩玩是可以的。看微黄的烟叶,我想起香烟里的烟丝。儿时,邻家女人又瘦又小,村里人叫她湖南婆子,她在自家院子里种烟叶,烟叶收获后,她用锅蒸了晒干,然后捻成粉末装在烟斗里抽。村里女人是不抽烟的,对于一个抽烟的女人自然腹诽的多。她抽烟时动作娴熟,村里孩子曾疑心她是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女特务,常在黄昏时趴在她家的窗台上偷看。电影里的女特务喜欢抽烟,常常是眯着眼睛躲在暗室里抽,脸在腾腾的烟雾中看不分明。卖烟叶的大爷见我站着发呆,拿起一把,姑娘,这是上好的烟叶,要不要来一点。拿烟叶的手食指跟中指焦黄,大爷的烟龄应该不短吧。初到此地的第二天黄昏,看见许多碉楼似的小屋,我很诧异,这小屋是干什么的呢?有人告诉我是熏烟叶用的。我不是烟民,又哪里懂得烟叶的等次。我朝他笑笑,确实很好,不过我不抽烟。他失落地放下烟叶,坐回到水泥台阶上。紧挨着大爷的是一个卖肉的摊子,卖肉的汉子赤膊系着一条油腻腻的蓝布长围裙,肉案上的刀具发出明晃晃的白光。猪肉的膘很厚,有透明的油亮。怎么这么肥啊?朋友说是正宗的土猪肉。何为正宗?你放心好了,这里喂猪还是老传统,不用饲料的,肉质细腻,口感也好。我不是美食家,当然不能单凭舌尖就分辨出肉质的优劣来。市场上也有熏肉卖,朋友说这可是特色食品,城里超市出售的绝无山里的地道,要不要带点回去?自己吃、送亲戚朋友都可以的。我不太喜欢这种烟熏味,估计也没几个吃得惯。我笑笑,表示没兴趣。市场里新鲜的活鱼很少,因为价格昂贵,山民只有在家里来客人时才买。

女人对服饰天生有一种不舍的情结,影视作品里漂亮的民族服饰一直让我挂怀。恩施自治州是湖北境内少数民族比较集中的地方,我想在这里我有机会一睹少数民族的风采,然而,我很快就失落了。除了老山民背的背篓之外,年轻人的装束已经很都市化了,哪里还有什么民族风情?让我感到慰藉的是恩施民歌极有特色,没有乐器的伴奏,如高山流水、空谷回响,入耳入心,润心润肺,听到高兴时,不由跟着哼唱。去恩施前,先生曾对我说恩施民歌很好听的。我很幸运,到恩施的第二天就听到了原汁原味的恩施民歌《六口茶》。歌声甜而不腻,歌词看似简单而意蕴深厚。由此可见,茶在山民心中的地位已经成了一种文化。我很喜欢这首歌,没一会儿就学会了。

我常在午后去后山转,亲近那没有被污染的山林,在大自然的氧吧里自由呼吸,心里特别惬意。山里名贵的树木不少,有叫得出名字的,像红豆杉就是国家一级保护树种,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低矮的灌木丛,像乡下人扎的篱笆。古木参天,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照射下来,日影像竹筛漏出来的一块块花斑。偶尔有鸟儿飞过,啾啾、啾啾,那么清晰,不由你不想起“鸟鸣山更幽”的妙处。野生的植物枝枝蔓蔓,开满了蓝色的花朵,我随手摘一朵放在掌心,看着这不知名的花朵如此灿烂,我猜这一定是花仙子无意洒落的种子吧。

民以食为天,饮食也就成了一种文化。但若说到吃文化,施恩也算是极有特色了,恩施土家十大名吃享誉海内外。很多特色小吃城里的超市都有得卖。我虽然不是吃货,对美食亦然喜欢得紧,我打小就特别认同母亲说的鲜衣美食。所以,不管到哪,我都爱到小吃摊、小饭馆去一饱口福。在恩施逗留期间,我吃过一些小吃,对公婆饼情有独钟,不单是因为那个故事,更因为其口感。现在,我身边还有人拿公婆饼谋生呢,而这些人跟恩施有无瓜葛我不清楚。我在恩施最不习惯的就是吃饭,食堂吃不香,小饭馆也难如意。因交通的缘故,山里少有大饭店,但小饭馆却不少。小饭馆最大的特色是锅仔,至于炒菜是很少做的。老板会根据季节配几样小菜。食客没有完全的自主权,这是我走过很多地方都不曾遇见过的,人家吃什么是人家自己的事,哪能由你老板说了算?!这种别扭的方式不免让人心里疙疙瘩瘩的。食客可自选锅仔,只是内容较单一,有排骨、鸡那么两三种,最难得的是食材很新鲜。消费按50元一位收费,不管你吃多吃少都一样。你又不是自助餐,凭什么如此收费?!即或是你想抬高价格,也该明码实价,让食客明白消费呀,明白才能心甘情愿嘛。如此绑架食客,除了这里,我记忆里还没有其他地方,这也是一大特色吧。

西安哪里能够彻底治疗好癫痫病陕西癫痫病医院是怎么治疗癫痫病的双眼上翻、目光呆滞是癫痫发作吗武汉专业癫痫医院有哪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