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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写在转场的故事(散文)

来源:海口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悬疑小说

世上路走得最多的是哈萨克人!

世上搬家最勤的是哈萨克人!

哈萨克人的历史就在转场中谱写,

哈萨克人的繁荣就是在迁居中诞生!

———题记

许多人一看到“转场”这个题目就会想到飞行员的演习性转场,但我却想借这个题目说道说道新疆哈萨克牧人追日月劳息、逐水草居住、牧牛羊生活的草原故事。

哈萨克族主要生活在新疆天山、阿尔泰山、伊犁河谷、伊赛克湖一带。当地人只要一说转场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成千上万哈萨克牧人和四五十万头牲畜每年三月中下旬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阔克江巴斯冬季牧场前往伊犁河谷果子沟草场。夹杂着寒风冰雪的三百多公里行程考验着人与牲畜的毅力、耐性,拉开了盛大的转场序幕。

哈萨克人以一种候鸟的生存方式,祖祖辈辈延续着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老路,周而复始着不变的生活方程。在这条生存的路上,一切都是羊儿说了算:羊走多快,马就走多快;马走多快,人就走多快。哈萨克就是这样一个民族,他们默默地生活在草原上,与世无争,只用马蹄和自己的双腿丈量着脚下的草地,追求着一样的梦想,梦想中演绎着简单而又美丽的生存故事……

(一)转场的期冀

在新疆西北部三一二国道边上有一处地方名叫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尔塔拉是蒙古语,意为“银色的草原”,在这片银色的草原上有一个叫阔克江巴斯的地方是哈萨克族冬季牧场。这里地理位置特殊,三面环山,山与山之间的口子,冬季大风不断,吹得核桃大的石头满地跑。由于风大,牧民们的房子都盖在沉鱼落雁的洼地或者避风的山崖边。为了告诉过往的人们这里有人家居住,牧民们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好办法,那就是在路边垒一两个石堆,作为警示人们的标志。当地人把这种方法叫作“别里格”,这是哈萨克族的语言。

一处大坡下面,是牧民居马别克的家,屋前的太阳能电池板已经被暴风刮起的石头砸得遍体鳞伤。这样的大风,哈萨克牧民早已习惯成了一种自然。他们甚至还调侃地说,只要两天不刮风,他们就会自己用扇子来扇风,否则身体适应不了没风的感觉。借助风的力量,羊倒是捡了便宜,不费力气,便能轻易吃到蹄下的枯草。

有人说,新疆有草原的地方,就有哈萨克人的足迹。而在以哈萨克族为主的伊犁河谷,阔克江巴斯指的是像羊胛骨一样形状的草原。是一条东西长六十公里南北约十几公里的山间阔台,也是冬窝子中面积最大、牧民聚集最多的一块草场。站在牧场放眼四望,只能看见两山抱一河以及河边牧场上石头垒起来的稀稀拉拉的简易房子。如果没有向导或是朋友介绍,你根本不敢相信这些石头房子就是哈萨克牧人的家,是四十多万头牲畜的生命之根。但你不必遗憾,因为正是这样独特的自然环境支撑着羊群和牧人默默繁衍,代代生息。

每年初冬,浩浩荡荡的牲畜大军和它们的主人就会转场到阔克江巴斯过冬,第二年春暖花开时节,他们又会沿着古老的牧道转场到果子沟。每年春秋两季,一群群牲畜默默地踏上这条牧道,它们头尾相接,浩浩荡荡,绕过各种崎岖山道、羊肠小路,走向充满希望的征程。两千多年来,以游牧为生的哈萨克族人在这条古道上重复走过多少次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夏秋两季,羊儿们在丰美的草原上将自己的肚皮吃得滚圆滚圆。漫长的冬季,羊儿们忍受着严寒的煎熬,干啃着冰冷的枯草,吞咽着严寒的雪水,消瘦得只剩下羊皮和骨架子了。因此,春季是羊儿们最难受的季节。三月,风雪依然缱绻在这片草原上不愿离开,羊儿却已嗅到了春天的气息,似乎看到大山之外雪线消融后冒出来的新绿而骚动不安了,转场也是这些有灵性的物种们最盼望最喜悦的征程。

在转场过程中,很需要羊的配合。牧民在千百年游牧生活中早摸索出了有效门道:羊的从众性极强,要想羊群走得快、走得顺,关键要选出一只好头羊。选头羊也不是件容易事情,头羊需要出类拔萃的体质、素质和胆量,还需要有一定的智慧。羊群中往往走在前面的是山羊,爬得最高的也是山羊。山羊机警、调皮、灵活,胆大且又心细。绵羊则乖巧、温顺、默默无闻。因为山羊有这样的优点,所以转场搬家的时候,牧人们多选择山羊作为头羊,领队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山羊头上了。这样牧人们在转场路上,会减少很多麻烦。虽然前面有困难和风险,但头羊的光环冠在山羊颈项上后,也能最先享受到嫩芽的美味。

牧人与羊也有独特的交流方式。当羊群队伍纪律过于涣散,或是半路上为了几口草而哄抢的时候,牧人时缓时急的口哨便能使羊停住。这是牧人与羊异军突起间的一种细微交流,是整理羊群纪律的独特方式。有时候上百只羊头齐刷刷地摆向牧人,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甚是可爱。

在转场过程中,还有一道独特的风景,那就是牧人们基本不会赶着羊群走,而是由羊群自由地行进。羊随时会停下来吃草,羊走多快,人也只能走多快,如果牧人赶得急了,羊儿就会掉膘,怀孕的母羊,极有可能流产。长年累月的磨练,牧人们都有一副好性格,不急不燥,不紧不慢,让时间说明一切。

对牧人们来说,羊群十分容易管理,只要管理好头羊,后边的羊就都乖乖地跟着头羊勇往直前。犹如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即使受到什么意外惊吓,羊儿们也会尽快找到头羊保持队伍的统一性。要是某个淘气家伙不小心跑到别的羊群里,发现周围都是陌生面孔也会立即主动地找回自己队伍里。这就是我们平时遇到的齐刷刷的,保持着高度一致性的羊群。

羊儿都有自己的专属符号,多以大小和身体形状来区分,当然也有从毛色来区别的。不过这要看主人怎样发挥了。最常见的是牧人们将羊的耳朵用剪刀剪成各种缺角,主人稍微一看便很快能识别哪只是自己家的哪只是别人家的。有喜欢作画的牧人用自己偏爱的色彩往羊身上一抹,羊就变成红粉佳人了。各色的羊儿在白白的雪天里、格外耀眼醒目。

羊儿们冬天以苇草为主食,其次是芨芨草,这是因为风雪再大也掩盖不了芦苇的高大身躯,只要羊儿们一抬头便可轻而易举地看见苇叶。不过,就连这种食粮也不是很多,想抢到嘴也还得看运气。更多的是秋风以后还没来得及干枯就被风雪覆盖的枯草,与夏季鲜嫩多汁的青草相比。这些枯草十分苦涩难咽。再说,羊儿脚短嘴笨,即使找到这样的枯草能吃到嘴里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它们不像马,有高大的身躯、发达的四肢,能够用蹄子扒开冰雪来寻找食物。不过,羊儿也有羊儿的办法,它们会跟在牛马后面拣拾那些大蹄子践踏出来的刚露脸的枯草。即使没有牛马帮忙,前面走过的羊群也会为后面的羊群扫出一片草尖来。牧人们说,羊是很聪明的动物,只要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就会自动散开埋头找草吃,只要看见好一点的草就两眼发光,不会错过一丁点美味。冬天没有绿色,整个草原看起来光秃秃的,你还以为羊在啃石头或吃着沙子,其实它们还是在享受美味。

熬过冬季的羊儿会给主人增添喜讯,春季是它们生产的季节,这就意味着牧人们一年的辛苦终将换来应有的财富。伴随着牧人们走过温暖夏日和寒冷冬天的母羊和牧人一样见证着彼此的幸福和喜悦。为了给母羊提供良好的营养和较为舒适环境,牧人们年复一年、不辞劳苦地跟在羊群后面,从冬走向春,从春走向冬,走向新的期冀,走向新的希望。

这就是哈萨克牧人们的转场,他们的每一次转场都是希望的迁徙、收获的播种。

(二)羊屁股后面的守候

在羊儿眼里,一天是肚子从扁到圆的过程,一年是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的悠悠日子。哈萨克牧人们一天天、一年年地跟在羊屁股后面守候光阴。羊群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终其一生地守护着这物质、精神的双面财富。哈萨克人啊!

阔克江巴斯的冬天没有人来人往的喧闹,安静得能听到雪落草长的声音。白天,男人们赶着羊群,长长的、淡淡的身影沉默地踯躅在寒风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漫长得只剩下孤寂。他们把冬天称为自己的冬天,没有经历过风雪煎熬的人生,怎么可以咀嚼透冬天的味道,味道中那份辛酸的苦涩。

冬季,结了冰的冬季牧场上没有饮用水。牛羊可以吃雪,人则不行,只能借助马或骆驼到附近的河里去驮冰块,回来融化成水做饭。最远的人家有十五六公里,一天要来回跑两趟,从日出到日落也只能储存几天用的水。条件虽然辛苦,但是温暖的家、年复一年的希望,支撑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勇敢地走出家门。在风雪中,羊和人不分彼此,相依为伴着苦熬岁月。

对于牧民们来说,冬窝子里的生活,就像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的一棵小树,孤独而微妙。他们把家在这里安顿好以后,似乎与外面的世界不再有什么联系了。长长的一个冬天,他们守候着冰雪和他们的羊群、牛马,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寒冷里安享着生命的坚强与伟大。如果遇到特殊恶劣的天气时,他们静静地呆在冬窝子里不会出来,安静地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冬季牧场的夜黑得透彻,没有一丝光亮,完全感觉不到空旷的世界是大还是小。在不刮风的夜里,漫天都是一种从不变化的颜色,那就是无边的孤寂。如果没有偶尔的狗吠声点染,真会让人怀疑这里是否有生命存在。而这些看在眼里想在心里的景致只是外人的感受,牧人们全然不管这些,他们在消遣一顿热奶茶之后,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裹紧上绵被、两眼一闭,黑夜很快就过去了,而今天与明天没有多大区别。

虽然年年岁岁冬相似,但却岁岁年羊不同。

顺利熬过冬天,哈萨克牧民就打了胜仗。他们喜悦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每年二、三月,外面的青草一召唤他们,他们便开始忙碌起来。亲戚邻里聚在一起商量转场的事宜,从时间到地点以及路途中所有的所有都要事无巨细地研究。过后,男人们负责清点牲畜,处理残疾羔羊,给马儿钉马掌、整理鞍具,还要给牛羊打预防针。女人们则聚到一起缝洗毡子、晾晒被褥,并准备好路上所需的食品和衣物。

春雷响起,春风刮过,树木发芽,草儿添绿……牧民又出发了,迎着旭日,怀着新的希望,向着明天走去……

(三)轮回的迁徙,轮回的梦

对于哈萨克族牧民来说,夏季转场是最快乐的事。

因为转场转运着追求与希望,夏季牧场不但有丰美的牧草,而且还有熟悉的记忆、文化的传承。他们赶着牛羊,走在那一条条古老的牧道上,以一种不疾不徐的节奏,以一种大雁南归的旋律,用马蹄演奏着祖祖辈辈不变的梦想。

从冬牧场出发的牧人和羊儿们在果子沟的古道上穿行,向着伊犁河谷前行。这样的转场需要十多天的时间,它们从山里来,走入三一二国道,沿着这条道一直前行,形成了一道难得的奇观。五千多牧人、近五十余万头牲畜一路浩浩荡荡。啊!这景象不是牧人和羊群的故事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一部自然词典,一部民族的文化史诗。

一嗅到春天的气息,心急的牧民们就赶紧起程,因为春季草场上刚刚泛绿冒尖的草芽对于熬了一个冬季的羊儿们来说是最难得的营养品。这样的嫩草只要稍稍补充一段时间,冬天里那些瘦成皮包骨头羊儿很快就会膘肥体壮起来。最重要的是,母羊赶到春季草场后要生产,短短一个月左右,无数新生命就在草芽萌动时节诞生了。

在果子沟,在那拉提,在那些青草茵茵的地方,遍地生长都是希望,哈萨克牧人们的一生,都是在追逐希望中完成了生命的蜕变。所以,我由衷地钦羡他们将生命赋予自然的阳光里,如此幸福、充实地成长、老去……

与夏秋转场不同的是,顶着风雪走在春季草场路上的牧人们生活更为艰辛。他们通常只带简单的干粮和御寒之物,一路上风餐露宿,要担心恶劣环境下幼小羔羊的生命,要担心怀孕母羊流产的可能,还要防备饥肠辘辘的野狼。在漆黑的晚上,他们往往只能轮流睡上两三个小时,而且多数在野外和衣而睡。牧人们说,一路上最艰险的莫过于赛里湖畔三月里的风季,你根本不会知道喜怒无常的老天爷哪会儿发脾气,眼看着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一瞬间就会冰雪漫天,牧人们将此极端天气称为太阳雪。这样的天气里羊儿最容易受伤害,因为羊的睫毛长,眼窝附近毛很多,眼睛很容易被冰雪糊住。羊群就会惊慌失措,四处乱跑。牧人们还说,如果遇到极端寒冷的天气,有的羊儿都会被冻死……因此,走到果子沟,需要牧人们和羊一鼓作气穿越山谷,进入河谷平原也就到了家……

当我离开伊犁河谷时忽然感觉到有一种震颤心灵的感动:冰雪的世界里,有一种文化在灿烂着、传承着。这种文化不在文人们的笔下也不在书本里,而是在牧人们的生活里,在他们的脚下……哈萨克牧人用一生重复着同一种单调的生活,一般局外人很难理解他们内心深处的幸福和快乐。其实,他们的幸福和快乐就是简单的轮回,轮回的迁徙、轮回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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