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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梦弼】

来源:海口文学网 日期:2019-10-21 分类:小说纵横
【宫梦弼】
   聊斋故事三十二
   话说河北保定府,有个财主叫柳生。
   柳生原名叫芳华,慷慨大方好客人。
   生来专爱交朋友,家里宾客常满门。
   前面来的还没走,后面客人又进门。
   熙熙攘攘是常事,见天不下上百人。
   若是遇人有难关,在所不惜掷千金。
   借债之人都了解,芳华是个豪爽人。
   借钱大都不偿还,虽说是借实是赠。
   有个客人他姓宫,梦弼就是客人名。
   他说他家在陕西,来此一住两年整。
   看到别人来借钱,他从不借一分文。
   财主柳生和他俩,相处交情更是深。
   此人谈吐很不俗,言语诙谐有水平。
   芳华儿子名柳和,当年还是小儿童。
   他也喜欢宫梦弼,一向对他叔父称。
   每当柳和放了学,就带柳和赏风景。
   有时带他爬大山,有时带他到河滨。
   总要捡些石头块,拎回家来玩埋银。
   首先挖开地板砖,将那石块都埋进。
   明明埋的是石块,偏要说成埋白银。
   一共五间大瓦屋,所有地板全揭尽。
   地板下头都埋有,石头块子垫地缝。
   别人见了都笑他,笑他梦弼是痴人。
   唯有柳和喜欢他,总把宫叔跟得紧。
   对待堂上老父母,还没宫叔恁亲近。
   一晃就是十多年,柳家家境渐贫困。
   供养资金渐缺乏,食客渐少门冷清。
   每天顶多十来个,吃喝谈笑在客厅。
   到了芳华晚年时,捉襟见肘更清静。
   经常还得卖田产,得来银钱待客人。
   柳和受到父影响,大手大脚花钱银。
   结交一些小朋友,常领回家设宴请。
   芳华不仅不制止,好像内心还高兴。
   最后芳华归了天,竟然没有治丧银。
   此时多亏宫梦弼,掏出银钱来帮衬。
   帮助柳和办丧事,才将老父作安顿。
   柳和经过这个事,更和宫叔关系亲。
   对待宫叔如亲父,对待宫叔更尊敬。
   家里大小一切事,都交宫叔去掌控。
   梦弼仍和以前样,常将瓦砾带进门。
   弄些瓦砾和石块,总向屋角那里扔。
   别人看了只是笑,不知梦弼安啥心。
   柳和经常向宫叔,埋怨日子难支撑。
   梦弼教育小柳和,吃苦才能锻炼人。
   现在给你银千两,也会立即挥霍尽。
   男人生来不怕穷,就怕没有自立心。
   有天宫叔辞柳和,说是他要回家门。
   柳和哭着来求他,求他快快转回程。
   梦弼答应很干脆,抬脚立马走了人。
   柳和治家没经验,家当渐渐都卖尽。
   只盼宫叔早回家,回来帮忙来支撑。
   然而宫叔走了后,再也没有啥音讯。
   当年芳华在世时,给儿订了一门亲。
   亲戚住在无极县,无极县里黄家村。
   闺女黄家也富有,方圆左近有名声。
   眼见柳家渐渐贫,姑娘父母想悔婚。
   柳家芳华归天时,请人黄家去送信。
   黄家嫌贫又爱富,竟然没来吊丧人。
   柳家以为路途远,所以也就没在心。
   待到三年守孝满,柳母这时才决定。
   决定派遣柳和儿,前到黄家去探亲。
   顺便也同岳父母,结婚日子来商定。
   还望黄家老两口,眷念往日老感情。
   柳和到了黄家村,刚刚才把村子进。
   黄家岳丈听得说,柳和衣冠不齐整。
   他将柳和挡门外,竟然不让把门进。
   并且让人传出话,他要柳和来听清。
   回家拿够银百两,否则死了这条心。
   柳和得到此消息,嚎啕大哭放悲声。
   对门刘家老太太,她对柳和很同情。
   给他盛了一碗饭,帮他缓饥提精神。
   又帮柳和凑路费,送他铜钱三百文。
   劝他及早回家去,免得怄气又伤身。
   回家详细禀老娘,老娘听了真心痛。
   伤心也没啥办法,无计可施把气生。
   想到过去那多客,如今不乏有钱人。
   过去所借不算少,现在可否讨几文?
   柳和这时回母亲,他说老娘你是听。
   过去那些众宾客,看重钱财才登门。
   假如我家仍有钱,高车驷马路上奔。
   出门借银几百文,甚至上千都能行。
   可是如今这样子,能有几个念旧情?
   况且当年老父北京那家治疗癫痫病强亲,借钱出去没书文。
   不仅没有写契约,也没找个担保人。
   你说哪个欠我钱,你能拿出啥凭证?
   柳母一再坚持要,心想多少有回应。
   哪知讨了个把月,竟然没人给一文。
   唯有戏子叫李四,曾经受过大恩情。
   看见柳和太可怜,送了一两散碎银。
   母子俩人无计施,抱头痛哭涕泪淋。
   从此自认倒了霉,柳和亲事更没门。
   哪敢再提婚姻事,真是绝望到了顶。
   黄家女儿十五六,渐渐长大已成人。
   听说父母悔亲事,心里确实不能忍。
   父亲又在托媒人,另给姑娘来寻亲。
   女儿哭着叫父亲,边哭边诉好悲痛:
   柳郎并非生来穷,他是后来遭变更。
   他家现在若富贵,想你不会来变心。
   嫌贫爱富不仁义,这样做事落骂名。
   黄某听了不高兴,内心盘算咋施行。
   各种劝法都用尽,姑娘始终不动心。
   惹得父母都恼怒,一天到晚骂不停。
   女儿被骂很坦然,不与父母来记恨。
   不久黄家也遭劫,盗贼抢劫上了门。
   捉住黄氏夫妻俩,要了布匹要金银。
   夫妻两个都挨打,几乎一对都送命。
   只得舍财把命保,家产被逼花干净。
   时间又过两三年,黄氏家中更贫困。
   西边来了一商人,听说黄家娇女俊。
   愿出白银五十两,付给黄家作礼聘。
   黄某贪图雪花银,强迫姑娘嫁商人。
   黄女听到这情况,连忙应对忙不停。
   找了一身烂衣衫,匆匆忙忙穿上身。
   扮成一个乞丐样,趁夜偷偷出了门。
   沿途艰难来乞讨,路上走了俩月整。
   真是啥苦都吃尽,好不容易到保定。
   沿路四下来打听,终于到了柳家门。
   柳母认为是乞丐,挡在门外不让进。
   黄女啼哭诉来历,才使柳母知了情。
   一把拉住她的手,问她为何这光景。
   黄女悲切讲缘故,柳和母子都动情。
   老少三个都伤心,老少三个涕泪淋。
   等她梳洗把衣更,见她容光可照人。
   女子相貌美又俊,女子目秀眉又清。
   柳和母子都欢喜,柳和母子都高兴。
   然而家里真困难,一天只能吃一顿。
   柳和妈妈很伤心,觉得苦了媳妇人。
   黄女笑着来宽慰,她叫老娘放宽心。
   如今吃住都稳定,可比乞讨强十分。
   想起沿路吃的苦,如今好比在天庭。
   说得全家乐呵呵,老少三人发笑声。
   有天黄女找东西,她把一间空房进。
   空房长久没住人,门口净是蒿草蓬。
   慢慢进到里面去,到处都是厚灰尘。
   屋角堆满乱杂物,用脚一踢还很硬。
   顺手捡起一块看,原来竟是一银锭。
   黄女一见很惊奇,忙向柳和去禀明。
   柳和同她去察看,看了着实吃一惊。
   当年宫叔扔瓦砾,瓦砾现今变银锭。
   想想小时玩游戏,埋的石块说埋银。
   莫非旧房地板下,石块也是白银锭?
   然而几年穷困时,旧房抵押给了人。
   于是赶紧用银钱,赎回旧房不消停。
   赎回老屋进去看,有些地板已破损。
   石块露出地板缝,仍是石头那里存。
   石块依旧是石头,不免有点失望情。
   然而撬开好地板,下面全是白银锭。
   雪白银锭光灿灿,柳和一家好高兴。
   一会挖出几万两,装满大仓加小囤。
   从此收回旧田产,还买奴婢几十人。
   圈里骡马吭吭叫,家中豪华似京城。
   要比往日鼎盛时,还要胜过好几分。
   柳和时时勉自己,好好自立来做人。
   千万不能辜负了,宫叔一片好心情。
   从此刻苦把书读,起早睡晚有钻劲。
   三年之后去考试,夺得举人远扬名。
   柳和一家享荣华,忽然想起武汉去哪找专业治疗癫痫病医院大恩人。
   于是携银到无极,感谢刘家大恩情。
   柳和服饰很华美,灿烂醒目耀眼明。
   主仆一行十几人,高头大马威风凛。
   刘氏太太家困贫,住在黄家正对门。
   只有一间小房屋,打开门来迎客人。
   柳和同她床上坐,相互之间来谈心。
   滴水之恩涌泉报,实实难忘大恩情。
   小巷里边真热闹,人欢马叫闹腾腾。
   黄家女儿逃走后,商人连连找上门。
   找上门来要媳妇,不交女子就要银。
   黄某本来就欠债,白银到手快花尽。
   只得变卖老房子,才将银两还商人。
   这时潦倒又穷困,吃了上顿没下顿。
   烂缕衣西安治疗癫痫的民间偏方服没得穿,实在没脸走出门。
   若同柳和当年比,确实不会差毫分。
   看到过去的女婿,如今显赫到极顶。
   只能独自来伤感,并且紧紧闭着门。
   柳和坐在太太家,家常拉得很开心。
   太太谈天又说地,最后说到正对门。
   她说黄家好女子,黄女是个贤惠人。
   她说黄家夫妇俩,逼女外逃好可恨。
   接着又把柳和问,询问是否成了亲。
   柳和回答老太太,他说我的亲已成。
   刘老太太很热心,又备酒菜待客人。
   主仆酒足饭也饱,柳和他又出了声。
   他要接回老太太,回他家里玩一程。
   刘老太太到柳家,乐坏黄女柳夫人。
   黄女梳洗巧装扮,貌似天女下凡尘。
   行走有群小丫鬟,前也呼来后也拥。
   主仆出厅见客宾,接见刘家老妇人。
   刘家太太一见面,口也呆来目也瞪。
   猛然见了黄女子,着着实实吃一惊。
   宾主坐下来叙旧,宾主坐下来谈心。
   黄家女子急着问,问她父母家中情。
   刘家太太照实讲,换得一片叹息声。
   刘老太太在这里,谈天游玩快一旬。
   吃的海味和山珍,观的都是好风景。
   最后还给老太太,全身上下都换新。
   最后派遣老仆人,用车送她回家门。
   刘老太太回去后,忙到黄家去通信。
   说了柳家如何好,又代黄女把安问。
   听得黄家老两口,张大嘴巴瞪眼睛。
   刘老太太又开劝,劝把女儿去投奔。
   两老虽然心痒痒,咋好意思说出唇。
   后来黄家黄某人,又是穷来又生病。
   贫病交加实无法,万不得已到保定。
   到了柳家大门前,见到门楼高高耸。
   门面华丽又气派,两尊石狮门前蹬。
   可是两个看门人,横眉冷对不准进。
   时间过了一整天,也不进去报一声。
   后来见一老妇人,打从院内出了门。
   黄某这时上前去,低三下四来求情。
   委托这个老妇人,去向女儿来禀明。
   说了自己名和姓,说了投靠一段情。
   一会妇人又出来,领着他把偏房进。
   说是娘子很想念,又怕郎君知了情。
   还要等着找机会,才能正式领进门。
   又问他是啥时来,肚子是否饿得很。
   黄某讲了他苦楚,说得泪流喉咙哽。
   妇人送来酒一壶,两盘小菜五两银。
   并且告诉俩客人,要求黄某莫吭声。
   少爷柳和正摆酒,设宴招待有客宾。
   娘子有心见一面,今晚恐怕来不成。
   明天一早快离开,莫叫少爷知了情。
   黄某听了妇随州治疗癫痫病专业医院人讲,唯唯诺诺应连声。
   到了隔天天微明,黄某急着要出门。
   由于大门还没开,只得坐在那里等。
   忽听一阵喧哗声,说是主人出大门。
   黄某刚刚要回避,柳和已经发现人。
   柳和问是什么人,大家都说不知情。
   柳和这时很生气,说这必定是歹人。
   定要捉拿到官府,交给官府去审问。
   柳和手下众家人,应声而出齐上阵。
   有的过来拧胳膊,有的拿来绳索捆。
   黄某他被绑树上,既羞又怕不敢吭。
   吵吵嚷嚷好一会,七嘴八舌不歇停。
   这时突然又见到,昨天那个老妇人。
   妇人见状跪在地,忙给黄某来求情。
   她说这是她舅舅,昨天来时夜已深。
   没有及时禀主人,还望少爷要同情。
   柳和听了妇人话,才叫手下放了人。
   黄某遇赦忙出门,妇人相送后面跟。
   妇人悄悄对黄某,责怪自己没留神。
   忘了叮咛看门人,才出今早坏事情。
   又帮娘子把话带,娘子黄女特嘱叮。
   今后如果想女儿,让妈扮成卖花人。
   跟着对门刘太太,俩人一同好进门。
   黄某离开保定后,急急忙忙赶回程。
   并将前后的经过,细细说与他夫人。
   夫人一心思女儿,马上起身到对门。
   烦请刘家老太太,共同结伴去保定。
   俩人来到柳和家,进了十几道洞门。
   真正确实不容易,方才近到女儿身。
   女儿浑身珠宝气,香气扑鼻似香薰。
   她和母亲亲热后,娇滴滴地叫下人。
   老少仆人围上来,赶忙团团来侍奉。
   有的搬来金交椅,有的递来竹夫人。
   有个丫鬟更伶俐,泡了香茶送手中。
   母女相视好一会,满脸具是泪莹莹。
   到了日暮天色晚,两老又把客房进。
   客房摆设真讲究,客房被褥真干净。
   回想当年富裕时,也不能抵三两分。
   一住就是三五天,女儿细心又殷勤。
   黄母常在无人处,便向女儿把错认。
   女儿回答老母亲,我们母女没仇恨。
   只是女婿那柳和,一股怨气还没尽。
   所以你来这里玩,千万不要露风声。
   每当柳和进屋来,黄母慌忙就藏紧。
   一天母女她俩人,刚到一起要谈心。
   猛然听得门响声,柳和突然把门进。
   见了黄母很生气,开口厉声来喝问。
   哪来乡下老婆子,敢跟娘子来平身?
   该把头发揪下来,使你成个光头顶!
   刘老太太忙上前,她叫柳和你是听。
   这是我的一亲戚,卖花王嫂刚进门。
   没有向你来禀报,望你莫把怒气生。
   柳和听得太太话,一腔怒气才消尽。
   又向太太来问好,恭祝太太身板硬。
   还说你来这几天,该陪你玩又没空。
   没有和你来叙谈,望你千万莫多心。
   说了西来又说东,最后又把黄家问。
   不知黄家老畜牲,是否还在人世混?
   刘老太太忙回答,两个身体都还行。
   只是家里太贫困,吃了上顿无下顿。
   日子实在太艰难,浑身都是破衣襟。
   官人如此之富贵,可否伸手来帮衬?
   可否看在夫人面,可否念念翁婿情?
   柳和气得拍桌子,口叫太太你是听。
   那年没你可怜我,赠我稀粥度我命。
   想我早在他乡死,哪能活命到如今?
   我恨不能剥他皮,还念什么翁婿情?
   说到痛恨气极处,跺脚大骂更气愤。
   黄女听了很生气,就将丈夫来质问。
   两老纵然再不好,也是我的父母亲。
   想我当初离父母,千里迢迢多难行?
   寒风凛冽手冻伤,脚磨破了走不成。
   我有哪里得罪你,你当我面骂双亲?
   柳和听了娘子话,也觉自己是过分。
   唯唯诺诺连称是,立马起身出了门。
   黄母听了很羞愧,觉得无地来自容。
   接着就对女儿讲,说要返家转回程。
   女儿也不再挽留,悄悄给了廿两银。
   自从那次分别后,很长时间没音讯。
   黄女思念她双亲,一天更比一天深。
   柳和这时便派人,他把二老接家中。
   两老到了柳和家,一直羞愧不安心。
   柳和也向俩老人,他把错误来承认。
   他说去年两老人,那时来家不知情。
   可能多多有得罪,还望莫要放在心。
   黄某此时无话讲,只得点头把是称。
   柳和指派手下人,来给两老量尺寸。
   要给一双岳父母,从头到脚都换新。
   又留这对岳父母,在家住了一月零。
   黄某内心实不安,几次闹腾要回门。
   柳和拿出银百两,打发二老转回程。
   黄某只得红着脸,接了百两雪花银。
   自此日子渐宽裕,生活慢慢趋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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