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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思母泪(散文)

来源:海口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外国文学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想起了白发苍苍的母亲。岁月无情的刻刀,改变了母亲的模样,在母亲的脸庞,留下深深浅浅的沟壑。许多人在生日之时,会邀来亲朋好友庆贺,大摆筵席比阔气,有的即使不比阔气也会和家人一起小聚。而我却在生日之时会难过伤心,因为我知道,我的出生之日就是母亲痛疼受罪之时。之前母亲健在,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我都会送去鸡、鱼、大肉还有母亲喜欢吃的糕点和新衣服,每当此时,母亲就会开心地笑个不停。

今天又是我的生日了,孩子在外上学,老公外出办事,家里就剩我自己,老公他从遥远的地方打来电话,让我买好的吃,或找几个朋友小聚,可我却无从开心,因为这个日子没有了母亲。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离开的越是远久,我就更加怀念母亲。今天9月26日,这个特殊的日子,我依旧买好东西搭车回到乡下老家,看着依然高大的宅院,空无一人,我的心一阵酸楚,母亲的身影又历历在目。那棵高大的白果树下的猪圈旁边,总是浮现母亲拿着猪食喂猪的情形。我冒着蒙蒙细雨,踏着那条通往母亲墓地的幽静小路,我又看见了母亲的墓碑,看着碑文:

良操美德千秋在,亮节高风万古存。

称薪数米持家计,育女养儿磨难尽。

不辞劳瘁苦奔波,苦守寒门艰度命。

七旬又四归仙去,高立丰碑后人评。

当悲痛被习惯与时间渐渐削弱或抹去之时,剩下便是那心灵上的内疚与如丝如缕的永远怀念。

母亲去世的那一幕,在我的记忆里,永远也无法抹去。我永远忘不了这一年,2003年我们祖国也面临着一场瘟疫的考验,全国人民抗击非典。敬爱的母亲大人也燃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火焰,突发脑溢血,一夜之间,病魔夺走了您74载的生命。当时非典流行,全县戒严,所有出入者都得登记、盘查。母亲来县城我小弟家住了两天,我还去看望您,想接您到我家住,可您怕把被扣在了县城,更怕耽误我的工作。那时,我在离县城十几里远的学校工作,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母亲说什么也不肯来我家住,只说等我放假了来玩。无奈,临行之晚我给母亲300元钱,可是,后来才知道,母亲却背着我悄悄把钱给了我的小弟。因为,母亲最疼小弟,总想着他才成家,手头拮据。就在母亲回家两天后的下午,当夜幕降临时,我得到了母亲病危的消息。

那时,乡下条件极差,人们没有手机,二哥看到母亲高血压突发倒下,情急之下请我们村徐大哥到乡镇府给我们几个在县城工作的兄妹打电话。我急得哭着跑去和我大哥大嫂还有小弟和外甥在医院请大夫,买了最好的急救药,雇了辆出租车,直奔乡下老家。到家了,我看见母亲平静地躺在炕上,像累了睡着了,鼻子角隐隐有点血迹。医生赶快为母亲挂针,我挨着母亲躺下,拉着您热乎乎的手,抚摸着您还在突突跳动的胸口。我呼唤着妈妈……可……可是,您没有回应。我告诉自己,妈妈只是困了,想休息了,一会就会醒来。我和大哥二哥二嫂小弟在床边守了一个晚上。那是非典盛行的特殊情况下,我们上班请假太难,要给局长亲自请假才能离开。医生说可能母亲得两天才会醒来,我和大哥只好回单位上班,准备下午才请假回家。于是,电话通知当时两个没上班的妹妹凤芳和凤丽来照料母亲。

第二天一早,我去学校准备给学生考完期中试,再请假回家。可考试正值中途,电话来了,母亲停止了心跳。原来,我们昨晚在慌乱中请医生立即把母亲抢救,其实,母亲昨晚已经独自走在了通往天堂的路上。我们即使请来最好的医生,也只是为抱着一丝希望,尽儿女该尽的孝心。我总希望有奇迹出现,母亲突然醒来。可此时的母亲,已任凭医生如何实施抢救,也无力回天了,即便华佗在世,也难以妙手回春。我亲爱的母亲,生命永远定格在2003年4月16日早上10点半那一刻,母亲永远离开了自己的亲人们。从此,母亲停止了世间的艰难跋涉,悄然闭上了那双慈祥的双眼,就这样舍下身边的亲人归去。母亲走了,走的是那样从容,走的是那样平静,走的是那样匆忙。这一时刻,是我们全家永远忌讳、伤心的时刻,在这个时刻里,我们的子女侄儿侄女失去了他们最尊敬的奶奶,我们失去了至亲至爱的母亲。

望着母亲瘦削却又安祥的遗容,我们不禁回想起母亲,那苦难、简朴、勤劳、艰辛、向前、明理,为儿女倾尽心血的一生。

母亲和父亲是相亲相爱的,他们情深意重,恩爱有加。那时,家里虽很贫寒,他们却互敬互爱,感到很幸福,虽苦却毫无怨言,以苦为乐。

听父亲说,他是从湖南湘潭随奶奶逃荒要饭到这的。那时家里好穷,父亲帮助家里盖了新房,帮大姑养大外甥女,就给我母亲家倒插门了。那时,结婚没有新房,没有新被子,一床破了的红花被子,补了又补。一家人睡在一个炕上,母亲和父亲只好让给老人盖,他们就盖一条破了几个洞的破毯子,晚上冻得蜷缩在炕角。就连第一次与我父亲相亲和结婚时的衣褂那还是问村里一家有钱人租来的,来庆贺的客人还没走完,主人就把那件蓝布褂子和新娘衣服要了回去。

结婚后,家里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母亲却毫无怨言。母亲会每天早早起床,夏天,早上母亲便会爬上山采摘野花椒,中午捡麦蝉,秋冬时季上山挖药材,拿到集市买了换回米面、布匹和棉花。母亲很漂亮,可是,白皙的脸、手常常被荆棘划破,道道伤痕,血迹斑斑。但母亲却还乐此不彼地尽心服侍着我们的外爷外婆、还有奶奶,尽情的服侍着自己的丈夫——我们的父亲。把新买来的布匹做了床新被子,自己却舍不得盖,送给了老人盖,自己盖那床破红花被子。母亲还照顾她们的小妹,为小妹们添置了新衣服。母亲和父亲感情甚好,相敬如宾,两位老人共同生活的六十多年中,从没因为家庭矛盾而高声呵斥,更没动过手脚殴打过对方,方圆几百里都传为佳话。

母亲一生共生育了七个儿女,是天底下最慈祥、最伟大的母亲了。母亲倾尽毕生心血抚育儿女、支撑这个家庭。

那时是大集体,全村人在一块劳动。母亲在生产队劳动回来,常常是背着小的孩子做饭、洗碗、喂猪,让大点的孩子照顾小点的孩子。那时,家里没有凳子,坐在门槛上,石阶檐。劳累了一天的母亲,要照料这个,又要照料那个。有时在地里劳动,常常是田头坐两个,背上还背一个。在别人休息时,母亲还要在地里找猪草,回家已是深夜,母亲给一家人做好饭还得给猪煮食。每年过年帮助邻里磨豆腐,为的是留下豆渣喂肥猪。母亲每年要养三头大肥猪,一头自己吃,另外的卖掉换钱供大哥读高中,读大学,我们读小学。难忘那段吃食堂饭的岁月,四两玉米稀粥一餐配额的发放给我们一家,一根菜也没有,一家人永远是饿兮兮的,我们常常饿的“嗷嗷”只叫。为了让我们多吃一点,母亲只好把自己碗里的饭给我们这个碗里刨过一些,那个碗里刨过一些,自己只能挨饿。晚上,母亲把平时劳动间隙之余捡拾的玉米、豆子用手磨磨细和着野菜或康皮煮了为我们充饥。

听村里人讲,一九五八年我们这里大跃进,父亲被派去大炼钢铁,这样,抚儿育女,家内家外全部落到了我们瘦弱的母亲身上。母亲他们的妹妹长大成人,外爷又为她小女儿招了一外地女婿,家里人口多,拥挤不堪。我们一家从刘家大院,外公家搬到了水磨房暂住。永远忘不了邻里告诉我们的那件事,为了修房,就在别人大年三十过大年,母亲却陪着父亲上山割茅草,砍椽柱。修起了三间茅草房,才使日子过下去。后来大哥、大姐、二哥大了,全家人省吃俭用盖起了三间瓦房。

我依稀记得家里修建房屋的事。母亲付出了许多,第一年,您把三头喂肥的猪卖了筹集材料,家里没油吃,母亲就将种好的麻子炒熟磨细在锅里煮,炮制出上好的麻油给我们食用。第二年,再喂三头肥猪,吃一头,卖两头,换回钱来给工匠当工钱。我清楚地记得,那一次在暴风雨冰雹到来时盖墙砖的事。那时,盖房没处买砖瓦,即使有卖的,也很贵,哪有钱买呀!那时凡是要盖房的,就得要自己烧一窑砖瓦。那天中午饭刚过,天,黑乎乎的,像扯了张黑色的幕布,眼看暴风雨就要来了。刚削好泥、没烧制好的墙砖和瓦眼看就要淋湿,母亲和大哥还有我拼命地往砖上盖稻草和塑料纸,油毡。一股大风袭来,盖好的稻草又掀了下去,接着就是倾盆大雨,还夹杂着大颗大颗的冰雹,风掀得母亲和大哥蔸笠也戴不稳了,我就在母亲身旁盖着油毡。等砖头盖好后,母亲和大哥还有我全身都湿透了,真像一只只落汤鸡。自那以后,母亲就落上了风湿病。往后的岁月里,只要一接触风或是冷水,关节就作烧作痛。那时无钱看病,母亲就上山踩来艾叶,和着射香切块蒜瓣烧灸,缓解疼痛。以后母亲常用这种方法治好了村里许多人的风湿病,深受邻里称赞。

到了生产队分粮的时间,由于家里只有母亲、父亲两人的工分,常常是满怀希望而去,落寞失望而归。面对站在面前嗷嗷待哺的儿女,两颊流下的是酸楚的泪水。然而,母亲却很有办法让我们战胜饥饿,夏天放工带着我们几个女儿捡拾麦穗,秋天捡拾玉米:再拌黄豆、南瓜、小豆、红豆、土豆、苦菜,每人三两小块红薯片、土豆块度过饥荒。半夜母亲带我们在那片竹林的那件窑洞里抱着腰磨磨玉米珍,讲着丁郎刻母、黄香扇枕暖被,王祥卧冰求鲤及牛郎织女等故事。那一个个故事催人泪下,感动万分。母亲虽目不识丁,但母亲却让我们在故事中明白了道理,让我们在对美丑的分辨中、对美好希望的憧憬中度过一个又一个饥饿的夜晚,而带给了我们的是精神上的充实。

母亲就是这样用她的勤劳、智慧顽强地支撑了九口之家。母亲啊!您真了不起!您真是一个即平凡又伟大的母亲,您虽瘦弱,但您却拥有强大的内心世界,让您如此的刚强,充满正能量。您靠着对我们这个家庭的挚着的爱和对美好的追求和向往,您用您瘦弱的身体为我们支起了一片蓝天,开辟了一个挡风避雨的港湾,建起了一个幸福美丽的家园。

母亲,您不仅是外公外婆的好女儿、奶奶的好儿媳,我们的好妈妈,父亲的好妻子,还是村里人的好邻俚。您和所有人都能和睦相处、关心老弱,您的美德也在孩辈传递。

母亲总是为别人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母亲用要能够吃苦来教育我们,上下几里老人小孩极愿与母亲相处,家里有什么东西,常常是自己省着不吃,留着招待客人。家里煮了肉或菜豆腐时,每次都把锅里的好吃的,东家端一碗,西家端一盆。村里的五保户和老奶奶总是会得到母亲地照料,有时还送他们一些衣服,鞋子。

记得村里的杨奶奶是地主成分,打成了地富反坏右分子,没收了所有的家产和东西,家里也很穷了。村里没人敢和她交往,生病了无钱买药,您为她熬粥,还就亲自上山采药为她治好了病。有人劝母亲别管敌人,母亲您却说:不管她是什么人,但我不能看着一条命活活死去。

“桂英真是个大好人!”这是全村人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我为自己有您这样的好母亲感到无比的自豪与骄傲,也正是如此的环境熏陶,我们兄弟姐妹都有一颗仁爱之心。您可知道,当年无家可归的叫花子韩信,精神不正常的徐二、二哥都收到了自己家里,为他们治病,给他们好吃的。现在他们能劳动了,邻里忙了叫他们去帮忙,但不到两天,他们会自己跑回家,因为他们明白谁最好。昨天我回家,走进老房的堂屋,看见了一副黑黑的油漆棺材,我问二哥,他说是给韩信叔叔准备的老材,他将为韩信这位孤寡老人养老送终!

母亲大人,更让人自豪、也让人悲伤的是您的小儿子。您可知道,就在上周一,也就是农历9月21日那天早上,你最爱的小儿,在安排好厂里几个车间的工作后,在办公室默默的倒下了。他也去了天国,他去陪您了!您可知道,他是倒在岗位上的,他工作认真,兢兢业业,他是累倒的。他是厂里的骨干,是优秀党员,是优秀的记者,他就这样饿着肚子走了。他之前帮助过的战友,知道不,那个他考军校时把指标让给他人,那个他、还有许多战友,朋友也都从遥远的成都、上海,宝鸡等地赶来为他送行!他们和我一样哭的好伤心。那些领导、同事、战友、同学,好友,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他们都说,你的小儿是个好人,他太优秀了!昨天在整理小弟的遗物时,他的柜子里摞了满满一柜子的荣誉证书。母亲大人,看见没?这就是爱的传递,“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现在,二哥、小弟也向您一样受到相邻,同事、战友们的尊敬与爱戴!

我们尊敬、爱戴,众人称道的母亲啊,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吗?与您相伴一生,七十多个春秋的父亲在离开我们那一刻最放不下的是您,告诫我们要好好照料您。可是,女儿惭愧,为了工作,只在周末或假期回家看您,很少陪伴在您身旁,没尽到孝,您让女儿抱憾终生。

虽然我和我的家人都曾希望母亲大人进城享乐所谓的幸福晚年,可是,说好接您到城里养老,您也答应了,来住几天就闹着要回去。您总说自己身板硬朗,刚健如初,在农村自食其力,衣食不愁。看看城里什么都要钱,连上个厕所都花钱,于是,就趁我们上班时间偷偷跑回乡下的家去。似乎每天那萨克斯式的水烟锅与那清淡的岌岌菜、苦马菜、灰灰菜的日子很开心、很自在、很幸福,甚至在您看来,那就是您已经实现了的理想中的共产主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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