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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杂念

来源:海口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散文随笔
【丹枫】杂念(小说)
   一
   小叶,再也不会回来了。
   寂寥的长空里,我呆呆地盼了好久,平日里偶有鸿雁飞雀穿梭的云烟里,今个儿空荡荡的。我的心里开始乱糟糟的一片,古人说,飞雀衔信,鸿雁托恨,没有了雀鸟鸿雁,我的心思更与何人说呢。
   我干巴巴的瞅着云舒云卷,院内风影树声,记忆在摇曳游动,碎成了一片,却越发的清晰可见了。
   “怎么,当年的谣传还真的有那么回事?”阿林看着我发呆了好久,眨着眼睛,眯着小嘴,将秀气的脸庞凑了过来,冲着我笑着说道。
   我的思绪一瞬间被阿林彻底打断了,回过头来,发现屋里的光线已经淡了很多,瞧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
   “怎么?我在这里已经坐了两个多小时了?”我问道。
   “呵呵,可不是,都说作家是疯子,这回我真的算是领教了。”阿林说着拱了拱双手,做出一番佩服的样子来。
   好在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个样子,不然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呢。
   “那这两个小时里,你在干嘛?”我问道。
   “那——”阿林用手指了指一旁的书桌。
   我的书桌,不是成品从市场上购置的,是乡下的朋友家里有棵大杏子树,见我平日里喜欢摆弄文墨,就送了我做了桌子。做桌子的木匠师傅姓吴,四十来岁,从小的手艺,端量了半天,说道:“娃仔,这么整块的木头,做个书桌,真的有点可惜喽。”
   朋友急了,说道:“吴师傅,这有啥子可惜的,不就是块木头吗,难道做了书桌还委屈了它不成。”
   我懂得吴师傅的心意,我也懂朋友的心意。
   “师傅,那您看怎么办才好?”我问道。
   “娃仔,我不是说这木子做了书桌就委屈了它,只是这么整块的,如果照了你的意思,只做个这么尺寸的桌子来,实在是显得大材小用了。”吴师傅边比划着桌子的尺寸边说道。
   “吴师傅,那您老的意思咧?”我继续问道。
   最后,照了吴师傅的意思,将整根木头沿着他的脉络,做成了一个很自然的桌子,当然,这个桌子还真的是有点太大,这样也好,索性拿了他一半做了书桌,一半用来当成了我的书画桌,毛毡铺在了右边,左边是一垒垒的书本,右边是我的笔架子,笔架的左侧一盆松竹攀了过来。吴师傅照着我砚台的椭圆形,凿了个样子,这样我写字的时候,就可以将砚台放在这个凹槽里,洗时才拿出来,这样确实好看了不少。
   一方桌椅,突然有了另一番的情味与别趣,这点确实我也未曾料到。当然,如果小叶看到了,一定会很喜欢,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阿林指给我看的,是他刚会写的几行毛笔字。我凑近一看,原是唐代词人牛峤的那首《忆江南》“忆泥燕,飞到画堂前。占得杏梁安稳处,体轻唯有主人怜,堪羡好因缘。”
  
   二
   小叶是在我初二的时候,从城里学校转到我们乡镇学校来的。
   老师将她带到班里的时候,我正被阿三胖逼到墙角,被揪着衬衫领子,扯着嗓子问道为什么他的作业也是我做的,而我的答案是正确的,他的反而是错误的。
   阿三胖看到老师进来了,就放开了我,随口又说道:“你等着,这事没完!”
   其实如果不是老师进来了,打断了这一切,我想解释给他的是——我的作业其实是阿林做的,他的才是我做的。
   阿林的成绩一直就比我好,加之最近我也学会了偷懒,学业上总是马马虎虎的完成了事。
   老师等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才笑着说道:“同学们,这位是小叶同学,你们的新同学,希望大家欢迎她的到来。”
   我的心思还在刚才的事情上,所以只是配合着大家鼓了鼓掌,就拉耸着头,伪装着看书的样子。
   “小可,你帮小叶收拾一下,让她坐到你前面的地方。”我正低着头,老师的声音就从耳畔飘来。
   我抬起了头,这才看清了小叶的样子,她秀美的长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愁思来,让这原本漂亮的容貌却是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我才注意到,大家都在以赞美的目光看着小叶,尤其是阿三胖,胖肉肉的身子向前倾着,他的桌子给他的身体压着倾斜了半边,我很担虑桌子会不会被他彻底地压塌了。
武汉癫痫怎么能治好>   “这个花痴!”我心里暗骂道。
   我站了起来,将前面的书桌收拾干净,里面是我的废纸片和兵乓球拍子,除此都是些我都不知道几时扔进去的小玩意。
   小叶坐了下来,很安静地坐了下来。
   既没有说声谢谢,也没有和我打招呼,这让我有点不舒服,不理就不理,我才不稀罕你咧。不过当我转过身子的时候,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我这边,心里一下子生了被众心捧月的感觉来,虽然我知道大家关注的并不是我,顿时心里舒服了不少。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哼!”我在心里暗自乐道。
   我原本是什么都不信仰的,佛家的、道家的、甚至舶来的西方品,我也是不大信的,然而对于缘分这件事我却始终不渝地坚信着,虽然也是片刻的东西,多半是随了风去了。但是命运里还真的有很多事是我们解释不清的,剪不断,理还乱,索性不去管这么多的了。
   当我和往常一样回家的时候,我发现一直紧闭的那扇铁门打开了,那是我家的邻居家的大门,虽然对于这个邻居我很少有印象,或者更准确地说来,在我的记忆深处,这扇门就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然而,正当我发呆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双辫晃了过来,映入了我的眼帘。
   “竟然是她!”我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惊奇。
   同在一天里,小叶做了我的邻桌,更是做了我的邻居,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但我却有了做梦的感觉。
   她也发现了我,忧愁的脸蛋上,有了丁点的惊异色闪过。
   我没有和她打招呼,我也看清了她没有想继续理我的意思。
   吃饭的时候,妈妈说道:“小可,林家的姑娘转学到你们学校了,你知道吗?”
   “林家?”我故作不知的反问道。
   “是啊,就是咱家隔壁的林家,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回来了。”
   “都回来了?”我追问到。
   “没,只有他家的小姑娘和她妈妈回来了。”妈妈说着又补充到,“那小姑娘就是林可,听说也是初二的学生。”
   妈妈所不知道的是,小叶不仅是初二年级的,还做了我的邻桌。
  
   三
   我突然转过身,问向正在用手捋着我毛笔出茬的毛须的小林。
   “小林,你说当时小叶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是不是也是异地恋啊?”
   小林被我问得愣了一会,随即大笑道:“哈哈,你那也叫异地恋啊,你们之间隔的又不是银河。”
   我也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哈哈”,我也笑了。
   我记得很清楚,我跟小叶第一次说话的时候,是个腊月的日子,在我的人生里,似乎有好多个的腊月,但是记得最仔细的,却也只有这个腊月了。
   “喂,你踩到我的书了。”这是小叶和我第一次说话,我激动了半天。
   其激动的结果,就是好半天我还楞杵在那里,脚底却一直踩着她的课本。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她的,但是我至今犹记得是这句话了。
   我应该是没有写过什么情书的,如果写了,我应该是有印象的。
   两个懵懂的初中生,也不懂什么是爱情了,其实用“好感”来表达可能更贴切点吧。好感是随了风来的,飘在了彼此的心坎,播撒着如雨露的剔透,爱情却是有了分量,压在了心间,时而沉重,时而温煦如花。
   两小无猜的人儿,虽然以现成的成人法则说来是确实有点恋爱的苗头的,但是我们俩从来没有过多的想法,就像两个总是玩不够的伙伴,嬉闹有份,形影互随,任何的悸动都是那么的自然普通。
   “你将来想干什么?”突然有一次上晚自习的时候,小叶转过脸问道。我们的座位,过一段时间都是要轮换一次的,以前的时候,小叶坐在我前面,每次她和我说话的时候,需要转过身子才行,这时我总能听到她的辫子划过衣服的声音,以至于十几年后的某一天,我在乘坐飞机出差的时候,听到前面旅客的辫子在衣服上划过的声音后,忽然抬起头来,心里很期待地寻找着小叶的影子。
   后来小叶换座位,我们俩做了同桌,所以她想和我说话了,只需要转过脸就行,再也不需要转身子了。
   我听到了她的问话,抬起头来看着她,同时也看到了坐在我们左手边的阿三胖,正在瞪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未成年人的单纯的嫉睡眠型癫痫疾病要如何治疗才好?妒。我没有理睬他,对小叶说道:“作家。”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我没有一点的思索,就像遇到危险的时候,人的本能是喊“救命!”而绝不是“我饿了!”
   难道我的本来志愿就是想当个作家。
   小叶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作家是干什么的吗?”
   “就是可以读好多的书,脑子里可以装好多的智慧啊,每天可以坐在书房里写自己的作品啊。”我思考了一下,几乎能把自己想到的,作家应该是怎样的说了一下,虽然我也知道作家肯定没有这么舒服的。
   “嘿嘿,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啊,如果作家有这么舒服,那不是遍地都是作家了。”小叶笑着说道,露出了她左边的那颗虎牙。
   我假装很生气的样子说道:“你也不用这样打击我吧,我还想着得个什么茅盾文学奖呢。”
   她也知道我不会真的生气的,继续调侃道:“你知道盾茅是谁嘛,就想得奖。”
   “茅盾,本名沈德鸿,字雁冰。1896年7月4日生于浙江桐乡县乌镇……”我抢着说道。
   “嘿嘿,不错,还知道的不少嘛,看来平时读的书还是蛮有用的。”
   其实小叶比我更喜欢读书,但是他比我安静,现在想来,他更像是把读书看成一种修养,一直在品读,而我呢,一开始看书都是奔着目的去的。我们对待书的态度,有点道家、佛家的处事态度了。
  
   四
   小林写的那首唐代词人牛峤的那首《忆江南》,是小叶走时武汉哪里治疗小儿羊羔疯写给我的,现在也不知道被我丢到哪去了,或许他正在静静地躺在某个墙角的旮旯,被蜘蛛网无情地封了个牢固,将整首的故事打起了包裹。
   室内的光线又暗淡了下来,小林安静地坐在蒲团上,我又想起了小叶转学走的时候。我也是后来从妈妈那听来的,原来小叶的爸爸的工程欠了工人的好大一笔,小叶的爸爸怕小叶和小叶的妈妈遇到什么情况,所以只好将小叶和媳妇送回了老家,其实一个月后这件事就过去了,按照叶爸爸的安排,小叶是应该继续到城市里读书的,但是小叶没有去,直到高中的时候,才转走了。
   “小可,我们会是朋友嘛?”小叶看着我问道,有点严肃,但是我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来。
   “咱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嘛,”我又补充到:“还有小林。”
   “对,还有我。”小林就像现在这样一样,很安静地坐着,突然插嘴说道。
   小叶冲着小林笑了笑,“对,我们仨。”
   这一走,我们就再也没有了联系,虽然小叶的家人也断断续续地回来过几趟村子,但是小叶从此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在那朵云彩下安静地“品读”着自己的书卷。
   小林也开玩笑道:“小可,你是不是瞒着我好多的故事,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啊。”
   我想了一下,哪有啊,说认真的,我连小叶的模样都忘却了,今天之所以想起来这件事,也是小林提起来,我才想起了这段故事。
   人生以来,就是这样的奇怪,如走在无垠的沙滩上,每一个脚印都是自己踩过的,有的老早就忘记了,有的却一直惦记着,有的却是在某一天的早上,或者任何的一段时间,被瞬间的提了起,却越发的清晰了。
   耿耿在怀的不是那个人,却是那段故事,怪不得有人说青春是碗茶,每一段时候端起它,都有不一样的滋味。
   小叶走了,却留下了一段故事,这段故事虽然和她有关,但似乎只是我青春的一小,现在思来都如细水般带着清爽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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