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美文欣赏 > 文章内容页

【军警】新郎披上了红盖头(散文)

来源:海口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美文欣赏

2003年3月18日。在美丽如画的南海上,一个特别的婚礼在南海舰队和湛江市军民的簇拥下隆重举行。最引人注目的是,本应由漂亮新娘盖上的红盖头竟然搭在身着海军礼服的新郎头上,既浪漫又新奇。

原来,新郎是-个烧伤面积高达90%以上的军人,这对新人的爱情历程比这场婚礼更加撼人心魄。下面是本文女主人公顾艳玲的动人自述……

生命奇迹

见证一场血泪之爱

我今年23岁,原是山东博兴县宾馆总台收银员。 2000年10月1日上午,我正上班,县人武部来人,说:“你的男朋友王永波在部队烧伤了,请你去看一看他!”永波和我是同学,在他1998年到南海舰队当兵前,我们就建立了恋爱关系。永波怎么了?我的心狂跳不已。

10月4日下午,我和永波的大伯、大哥心急火燎地赶到广州永波所住的医院。我迫不及待地想见永波,却被医护人员紧紧拉住。透过隔离窗的玻璃,我看见永波浑身裹着纱布,插着氧气管和进食管,一动也不动……天啊!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被烧成这样,我当场就晕了过去……

我醒来时,身旁站满了人,大伯和大哥泪流满面,一个军官正在向他们讲述永波的受伤经过:因机械故障引发军舰机舱爆燃,永波和其他几位官兵奋勇救火,结果军舰保住了,永波烧伤面积高达90%以上!

大伯大哥要送我回山东,可我就是不肯。大伯流着泪说:“孩子,永波怕是不行了,烧伤快40多天了,现在还在昏迷中。我们不想拖累你……”

我一劲地摇头。我不停地折千纸鹤,希望能给王永波带来平安。小屋里很快被千纸鹤塞得满满的……

谢天谢地,永波终于在昏睡48天之后醒了过来。得知这一喜讯,我一口气跑到9楼的病房。见我进来,永波在护士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将身子翻过来,面向着我笑。可他可以在我的面前掩饰身上的伤痛,却没法掩饰身上的伤痕。他已经面目全非,狰狞可怖,而且体无完肤,硬硬的伤疤一块连着一块,惨不忍睹……我的泪水像珠帘断了线,叭叭往下掉……

我开始了漫长的守护生活,一切都那么艰难。

我用勺子喂永波饭菜,可勺子怎么都对不准他的嘴,饭菜几次都弄在病床上,因为他伤得太不成人样,我的心晃荡得厉害,手止不住地颤抖……

永波浑身是创口,是穿不得衣服的。我从来没有看过男人的身体,此时,为了照顾他,却不得不战胜女孩的羞涩。永波经常大小便失禁,拉得满床都是脏物,我拿着湿手巾,一点一点地为他擦干净。

最让人撕心裂肺的是每天一次的换药。换药时不能打麻药,永波浑身伤口大面积结痂,只得一点一点地将他身上的纱布剥下来。医生不允许我看永波换药。一天,我趁医护人员不注意,溜了进去,只见永波整个人活像一只被剥完皮的兔子,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医生用酒精对创面清创,永波痛得不停地呼喊……我突然感到浑身像被刀剐一样疼痛难忍,也在外面哭个不停……

接下来的整形手术,一次比一次可怕。永波盼望通过整形,尽量使自己受伤的相貌、身体功能得到改善和恢复。但每次手术前,他只要听到放手术器械的车子的车轮声,他的呼吸就明显加快……他对我说,他做的是局部麻醉手术,每次大脑清清楚楚的,耳朵都能听到刀割血管、割皮肤的声音。每次从手术室出来,他都是嘴唇苍白,没有半点血色,我问他痛吗?他总是满眼是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永波到底做了多少次手术,我说不清,他也记不清。仅一个头部整形,他的头部就被割开9次!

四肢植皮手术的前夜,在永波刚睡着、我准备离开病房之际,他突然惊醒,像婴儿一样哭个不止。他说,做了一个噩梦,一群又一群的人,手里拿着刀来割他的脖子,但又割不死,他痛苦极了……闻讯赶来的值班医生说这是做手术太多,做怕了。我只好留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他。但只要我一打盹,他很快又被惊醒。因此,每次做手术的前一天晚上,为了保障永波有较好的精力配合治疗,我彻夜地守护在他的身边……

让我欣慰的是,永波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稳定,伤势也一天比一天好转。2001年5月18日,在床上已整整躺了8个月后,永波竟奇迹般地站起来了!

深情难舍

这辈子跟定了他

我和永波的故事,一时在部队传为佳话。2001年6月,一家电视台的记者来到湛江,给我们拍摄了专题片。南海舰队首长审看该片子后提出,片子很感人,但在我未作出和永波结婚的决定前,不要播。他们担心一旦片子播出,给我带来压力,让我没有退路。接着,他们还作出指示,要求部队从长远角度来关心、爱护永波和我的感情,让我们的爱情沐浴自然的阳光雨露,不得采用任何手段对我们诱导、撮合,并规定:有关我俩爱情的新闻稿件,在我们没有自愿提出结婚前,不得发稿。

部队领导的良苦用心让我感动,因为和永波相爰,我确实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甚至还动摇过。

永波尽管做过许多次整形手术,可他的皮肤还是像干裂的老松树皮,疤痕一块叠一块,非常可怕。

我每次陪永波到院门口散步,人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永波,打量着他身旁的我,还有的见我们迎面走来,就赶紧捂紧鼻子和嘴巴,像躲瘟神一样……面对这种情形,我心里很不好受,因为我毕竟是一个年轻的向往美好浪漫爱情的女孩啊。

王永波的伤一天天好起来,而劝我离开他的人也一天天多起来。一个好心的阿姨悄悄地对我说:“孩子,这人烧伤了,就像衣服破了,你再怎么补,也还是一个疤。你还年轻,不要在他身上陷得太深……”

更多的好心人则对我说:“小顾呀,你对王永波算得上是仁至义尽的了,你怎么还不走呀!”

就连永波自己也经常冲着我说:“你快走吧!我都这样了,要什么没什么,连生活都难以自理,你这么年轻漂亮,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

医生还告诉我,永波右手指头被截,左手指头残缺,是终身残废。同时,他的皮肤都是移植的,因此他的免疫力和汗腺受到了严重破坏,将来只能呆在空调房里……看看永波的现在,想想我的将来,我曾多次动过离开永波的念头。

2002年年初的一天深夜,我思前想后,泪流不止,起身悄悄地收拾好行装……天亮了,我来到永波的病床前,准备再看他一眼就彻底离开他。可一看到他,我的心就软了,他一个人孤单地躺在那里,他那无助的眼神,让我顿生怜爱:我要是不陪伴着他,他该怎么办呢?我的泪水夺眶而出,一路小跑,回到房间,把收拾好了的行李又重新打开……

不久,我第二次决定离开,怕见到永波心又软了,就只给他留了一张字条。踏上回山东火车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像做贼一样……

我刚回到老家,前来说媒的人络绎不绝,最难缠的是一些亲友。一个亲戚对我说:“你家只有两姐妹,你姐已出嫁,你娘还等着你找个如意郎君回来养老,这么多帅小伙,哪个不比那王永波强!”我连忙说:“不!要找,也得等永波先找了对象成了家再说。”那位亲戚说:“傻丫头,王永波已烧成那样了,很难再找到对象,要是他一辈子找不到对象,你怎么办?”

是啊,我怎么办?我无言以对,泪水一个劲地往外流……那些天,永波的容颜就像影子一样伴着我,只要一闭上眼,我就觉得他在向我走过来……

这天夜里,我又从噩梦中惊醒,嘴中不停地叫着永波的名字。黑暗中,母亲用手抚去我满脸的泪:“孩子,娘知道你心中的苦处难处,更知道你对永波放心不下……”未等母亲说下去,我一头扑在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娘!我要去找永波……”母亲幽幽地说:“孩子,人心是肉做的,将心比心,你去吧。”

第二天,母亲帮我收拾了行李,父亲一声不吭地送了我-程又一程,临别时,他开口了:“永波是个好孩子,他现在已经够不幸的了,你多照顾他,千万别做往他伤口上撒盐的事。”我终于又回到了永波的身边,我发现,这辈子我是离不开王永波了!

2002年9月,我和永波商量:“咱俩结婚吧!”永波两眼睁得大大的,劝我三思而后行,毕竟过日子不是过家家,他列举了一大堆将来可能遇到的麻烦……见我一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坚决要我和我的父母打电话,非要两个老人亲口答应这门亲事,他才肯娶我。电话通了,父母在电话的那一端说:“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我们相信我女儿不会看错人的!”

父母的话没说错,永波对我还真不错。2002年10月的一天,我们一起散步,一个女孩迎面走来,头上别着一个紫色的发夹。我对永波说,这个女孩的发夹好漂亮。这本是无意间的一句话,可我万万没想到,永波竟把它当真了。他一有空就跑到市场上寻找那种发夹,可怎么也找不到。于是,他每天守在那个戴发夹女孩路过的地方,等着她再次经过。一天天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他还是两手空空,我冲着他说,你别犯傻了!他说一定等她来,问问她是哪里买的。20天后,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女孩被永波的等待深深感动了,摘下发夹,双手捧着送给了他。看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发夹,我心里深深震撼了:这不就是我所渴望的惊心的浪漫吗?

2002年12月24日,我们要去办结婚证了,永波还请了两个老乡来劝我,要我慎重考虑。我哭着对永波说:“我这辈子跟定你了!”拿到结婚证后,永波竟然还傻傻地对我说:“艳玲呀!你什么时候都是自由的,要是哪天烦我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会把你当做小妹妹一样,给你买嫁妆,体体面面地将你嫁出去……”我赶紧用于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非常婚礼

新郎披上了红盖头

听说永波和我准备结婚,部队官兵都感到非常欣慰,纷纷前来看望,积极为我们准备新房和婚礼。元旦前夕,南海舰队政委邬华扬中将、参谋长侯月喜少将、政治部主任张鸿富少将,结伴来到永波的住处。一番嘘寒问暖后,邬政委亲切地问我:“你是自愿的吗?”我干脆地回答:“自愿的!”邬政委接着问:“有没有人给你施加压力?”我说:“谢谢首长,真的没有!”邬政委仍不放心,回头对永波说:“婚姻是人生的大事,你要征求小顾父母的意见啊!”永波告诉他:“我们已征求过,他们都没意见!”三位领导这才满意地笑了,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分别塞给永波和我:“祝你们婚姻幸福美满!”

更让我们备感温暖的是,全国妇联副主席沈淑济在广东调研期间,特地前来看望我们,祝福我们。

万事俱备,我们选择了2003年3月18日这个吉祥的日子举行婚礼。我们新房就设在南海边的湛江军港。两年前,永波就是在这里为保护战舰被大火烧伤的。永波说,要在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和被他保护的战舰合张影。

3月l8日一大早,我和永波就起床了,我花了一个多小时仔细装扮我的新郎,最后把金灿灿的一等功勋章挂在他雪白的海军礼服上。猛一看,永波是那么挺拔英武,就像他受伤之前-样潇洒。我不禁轻轻亲吻他的额头,柔声说:“你是我心中最英俊的新郎。”

部队首长为我们请来的摄影师静候在现场。经过精心装扮的我,身着素白的婚纱,头戴着用红纱制作的红盖头,和永波手挽手,一步-步走向永波曾工作过的战舰旁。蓝天映衬着大海,大海托着威武的战舰,一路上,永波的战友手捧着鲜花,列队欢迎我们的到来,这场面是那么壮美,就像我梦中向往的-样……

照相前,战友们不忍心永波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刻露出满脸的伤疤,将我头上的红盖头搭在永波的头上,隔着薄薄的红盖头,我看到永波那少有的、健康的、甜美的笑容,我欣慰地靠近他,笑得那么灿烂,让这浪漫、新奇的美妙一刻,永远定格在我们的生命中!

永波就这样披着我的红盖头,挽着我的手,走进我们举行婚礼的部队大礼堂。我俩立即被掌声包围了,掌声中,我看到很多人的眼中泪光闪动……

面对这些相识的和不相识的来宾,我和永波不停地鞠躬致谢,感谢大家对我们的支持和帮助。我们不会忘记,永波烧伤后,有100多位将军亲自来到医院看望我们;为了给永波治伤,部队花费了近百万元巨资……

主婚人把话筒递给永波,请新郎谈谈恋爱经过。永波手握话筒,却一个字也没说出。他眼含热泪,当着大家的面,向我深深地三鞠躬……

蜜月里,部队首长接连来到我们的新房,嘘寒问暖;永波的战友也结伴上门,他们有的带着鲜花,有的带来了水果……对门的王姨说我们小两口真风光。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风光毕竟是过眼烟云,以后的日子十分艰难,还要靠我和永波手牵着手,一天天过下去。永波没有劳动能力,但我有两只手,可以精心调理我们的幸福生活。

蜜月第三天,我赶紧去给永波买了台消毒柜,他身体免疫力差,我想让他吃得干净些,有营养些。他爱吃山竹,可是好贵哟,十几块钱一斤,我一次只能买一只,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掰开4瓣,想吃了,就一次吃一瓣。幸福是一种自己的感觉,每次看到他美美地品味着那一小瓣山竹时,我的心就特别甜……

武汉的癫痫医院哪家正规老年羊癫疯可以治愈吗?哈尔滨有哪些治疗癫痫的医院?昆明哪里能看癫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