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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我的知青情结(散文)

来源:海口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励志文章

题记 生活真像这杯浓酒,不经三番五次的提炼阿,就不会这样可口!——郭小川

人到中年,总爱怀旧。难以忘却那蹉跎的岁月,开启尘封已久的梦里情怀。在那块黑土地上,有我太多的回忆……

(一)牛车送我进村来

1972年的冬天,积雪覆盖了那广阔无垠的黑土地。四辆大客车把我们一百二十多名学生送到了辽中县城郊公社。

下车了,那些从未离过家的女同学停止了哭泣,好奇的打量着这陌生的土地和陌生的人。男同学在雪地互相追逐着,打起了雪仗。前来接应的大队书记,把知青一拨拨领走了,只剩下我们三名被分配到哈司牛的知青和家长还无人认领。下午三点多,才见一辆老牛车慢悠悠的驶来。车上跳下来满头白发的老支书,连连道歉说,“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队里的马车都去搞农田建设去了,家里只有这辆破牛车,好歹离咱村近,个把钟头就到了”。说完,他和那个跟来的老知青把我们的行李搬上车。我们坐在老牛车上,心里别提多美了,那真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

一路上我们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牛车快还是驴车快?棉花和玉米是咋种的?在村里能看到电影不……老支书笑呵呵的说:“等你们住下来就知道了”。

老黄牛慢悠悠的走着,这时已接近黄昏。农村的天是圆的,能一眼望到头。抬头望去,天边一个橘黄色的大火球徐徐的向田野隐去,那一抹抹夕阳映在皑皑的白雪上,折射出赤橙辉映的光环,甚是美丽。我高兴的从车上跳起来,喊道“风景这边独好”。一路上紧锁眉头的父亲也被此情此景感染了。他晃头吟道:“送女下乡哈司牛,双目圆睁控泪流,女儿一路说有笑,父母何必苦挽留”。“好”,众人齐鼓掌。我低头沉思一会“女儿也回敬您一首”。“村来来了老黄牛,接女奔往哈司牛,广阔天地任鸟飞,父母何必多忧愁”。“好”众人又一次喝彩。

“驾”!车老板抖起鞭子,“啪",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声,老黄牛加快了脚力,载着我们奔向前方……

(二) 打茬子

进村的第二天,我被分配到第一生产队。一大早,就扛着镐头来到田间。秋天玉米收割后,留在地里的根部叫“茬子”,冬天时要把茬子清理掉,来年开春易耕种,茬子还能用来烧火。我们的任务就是刨茬子。每人一条垄,打头的一上阵,社员们挥起镐来,镐进茬出,一阵工夫就到地头了。可我们几个新来的知青,可出尽洋相了,还在起点撅着。我使出吃奶劲把镐头下的很深,然后往外拔,像拔河一样。结果茬子没刨出,却把镐头留在了地里。虽然是寒冬腊月,却满头大汗,头巾手套全甩掉了。社员们过来接我们,好心的给我们讲要领,下镐要浅,顺劲一带,茬子就出来了,然后用镐背敲打泥土,把茬子聚拢一堆,装上马车运走。经过几个来回,掌握了一番要领,大大提高了效率。下午再干,居然不挨拉了。

晚上,躺在土炕上,浑身像散了架。室外,北风烟雪,室内如同冰窖,只好带着帽子围巾睡觉,洗脸盆的水都结冰了。看着满是血泡的双手,躲在被窝里哭泣起来。初来乍到的好奇和兴奋消失殆尽,还哪来的诗情画意。

历练刚刚开始,即然走上这条路,就得咬牙走下去。这条路上何止我一人,有成千上万的青年男女呀!

(三 )批判会

插队那几年,正是四人帮横行时期。我们大队,是县里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典型。县、公社两级工作队,在此常年驻扎。那时,大车拉脚、栽葱种蒜、养鸡放羊都是资本主义尾巴。一切以粮为纲,以阶级斗争为纲。大队三天两头就开批判会。因为当地农民亲戚套亲戚,知青就成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工具。几名根红苗正的男青年被招进小分队。小分队承担巡逻,抓赌、抓人,开批判会,不用下地干活,还拿高工分,说上句,那真是俏活。

说起开过多少次批判会记不清了,但有两次印象最深。

一次是生产队开会。批判一名偷玉米的社员。主持人是生产队长。队长点了根旱烟,干咳两声,“今天批判我舅姥爷……”工作队的人捅他:“叫名字”!“对,批判老铁柜。工作队说了,你的事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你要主动交代,斗私批修。下面批判开始,谁先发言”?呆在墙角的一位发言:列宁说过,雪里埋不住死孩子(这哪跟哪呀),你做的事别以为别人不知道,赶快交代,要竹筒倒豆子。“我没拿”。队里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拿了队里喂马的料,是装在你的棉裤裆里带回家的。“怪不得他老婆给他做那么肥的棉裤,原来往里裤裆里揣东西呀”大伙议论起来。老铁柜不再抵赖了“我认罪,我就拿了不到二十斤的苞米粒子。可苞米都磨成面下肚了,你们都知道我家穷,耗子上俺家都含着眼泪走的。”有人反驳“那人穷志不短,你也不该偷哇” 。“我家都断顿了,家里七个孩子饿得吱哇乱叫.....”“谁让你生那么多孩子”。“那我有啥办法,我家那娘们,一碰一个准。生崽比老母猪还痛快”。哈哈,会场一片哄笑,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他老婆。“这老鬼,看回家我不撕烂你的嘴。”工作队那位也噗哧笑了。我敢说,这是当年最搞笑的小品。老铁柜开始斗私批修了:“我不该偷生产队的苞米,那是队里留着喂马的,马吃不饱拉不动车,拉不动犁杖,还怎么春耕,我这是破坏抓革命促生产。对不起毛主席他老人家。(可真能上纲上线)“我认打认罚,就是要钱,没有。要粮,早已化作大粪排走了。”大家认为他检讨的还算深刻,最后,罚他献上十天工分。

要是敌我矛盾就没那么宽松了。那是人整人的年代,没有法制,更没有人性化,地富反坏右的高帽随手可带。只要有运动,他们就在劫难逃。批林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阵阵拉不下。对他们的口号是: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村里有一个孟家姑娘生的俊俏,爱上同村的黄家小伙。小伙子心灵手巧,木匠活干得好,十里八村都有名。两人年貌相当,互相爱恋。可那年代是亲不亲线上分。黄家是地主成分,孟家是雇农。工作队知道了,横加干涉。你们俩必须分手,雇农的姑娘不能嫁给地主家狗崽子。一对男女青年热恋中,两人私奔了,躲到沈阳的亲戚家里。那还了得,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儿子跑了,把老子揪上台批斗,罪名是指使儿子诱拐贫下中农女儿。老子被一顿乱打,惨不忍睹。政治淫威之下,有情人岂敢成为眷属,后来两人终于分手了,女的远嫁他乡,郁郁终身,男的另娶他人。阶级斗争的大棒活生生的打散了一对鸳鸯。

四十年过后,我们相聚时,谈起往事后悔不已。那个年代,有多少知青充当了“无产阶级专政”的打手。时过境迁,也许多少年过去后,那些被迫害过的村民会原谅我们当时的年轻无知。可我们不能原谅自己,那是心灵上永远不能痊愈的一快伤疤。当年,我们唱着“毛主席教导记心怀,一生交给党安排”的歌曲,喊着广阔天地炼红心,扎根农村干革命的口号,把青春热血浇灌在黑土地上时,可曾想到我们是十年动乱中最大的牺牲品。我们在磨一手老茧炼一颗红心,得到艰苦历练的同时,失去的是学业、教养、礼仪,还有太多太多……

(四)炊事班里的故事

下乡半年后,受兄弟姐妹的抬爱,选我当上伙食长,说白了就是“伙妇”。炊事班加我三人,全是女性。管理百十号人的伙食。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年月经常青黄不接,断菜断油。所以,这火头军不好干。虽然是后勤,我们也学点大寨精神吧,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也要上,尽量让大伙吃饱吃好。

青年点有专门的厨房和食堂。当地习惯是每日两餐,我们也就随乡入俗了。 每天一大早,姐妹三人就开始忙活。和面、切菜 、焖饭、炒菜是样样精通 。尤其是贴大饼子,是绝活。先在大铁锅底放上水,在灶坑里烧上柴禾,趁锅边热的时候,把发好的面端来,右手抓面团,左手沾凉水,那叫一贴一个准,啪啪的,把一个个面团准确的投向锅壁。盖上锅盖,先大火后小火,揭开锅,香喷喷,黄瓤瓤的,让人垂涎三尺。饭还没好,窗口已经排队了,饥肠辘辘的小青年,打完饭,狼吞虎咽,一扫而光。

辽中是以种大田为主。我们第一年由国家供给口粮,还能吃到细粮。第二年就全是粗粮了。不像现在,粗粮比细粮贵,吃粗粮那叫改善。那时是上顿高粱米、下顿大饼子。高粱米饭泡凉水,咱叫它过水小馒头。有点细粮不多,只有病号能享受。青年点规定,发烧三十八度以上可吃细粮。有那么一位,连续三天发烧,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还多,符合规定,做面条,卧个荷包蛋。真奇怪了,人那么精神,饭量那么大,也不像有病啊。后来天机泄露,人家在胳肌窝放了块热地瓜,把体温计插在地瓜里,温度不高才怪呢。嘿,这损招,骗的我天天为他擀面条。

初春,冬天储藏的菜吃光了,地里菜没下来,又没有食用油 ,只好烧一锅高汤,所谓高汤就是白水+酱油+味精。春天容易上火,没菜吃,再加上年轻人火力壮,不是流鼻血就是大便干燥。咋办,姐仨研究 ,咱手里还有伙食费,县城离咱这也就五里地,推车去买菜。那姐俩没我有劲,推车的活就非我莫属了。于是我就在院子里练推独轮车。有一部电影叫《车轮滚滚》,老百姓支前推的就是这种独轮车。一个轮的车还真不好推,弓步猫腰,找平衡,功夫劲全在腰腿上。开始推时,我没把车推走,车却把我撂倒了,站起来拍怕屁股再练。很快就能推一二百斤了。从此,我就隔三差五推着独轮车到县城去买菜。两麻袋蔬菜,比我高,双臂一端 ,双脚一叫力,悠悠的就推走了,那神态真棒。

长期不沾荤,谁不馋哪,有几个诡计多端的男生,就开始偷荤了。夜深人静,趁大家熟睡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库房,撬开门锁,把油坛子的油盛走了一半。回屋后,伴着凉饭,饱餐一顿。那是一个月百十号人的用油啊。点委会又是谈话又是开会,可那些哥们订立攻守联盟,宁死不招,后来不了了之。惹不起还躲不起,我每天晚上都把油坛子抱进我的房间,看你还敢上女生宿舍来偷油。

断了他们的荤路后,人家又想辙了。晚上青年点的厨房总爱招猫狗的,那咱就“守屋待狗\\\\\\\'。那哥几个,准备好绳子棒子,堵住门窗,埋伏在厨房外面。想必那年月的狗也是饿急了,进入厨房嗅到饭盆就造起来。好你个狗杂种,老子都吃不饱,你还敢人口夺粮,“打”,几个小子把口袋往狗脑袋上一套,一顿乱棍,一条大狗呜呼哀哉。然后扒狗皮炖狗肉,又叫上要好的女生,美美的饱餐一顿。第二早晨,我进厨房一看,血迹满墙,狗毛遍地,坛坛罐罐粉身碎骨。鄙人知道是那几个小子干的,但都是一车来的,只好装聋作哑,偷偷的把战场打扫了。半夜狗叫,全村知道。一大早,有人找上门来。你当是谁家的狗哇,捅娄子了,是大队长家的狗,打狗看主人,这哥几个偏偏太岁头上动土。一个个茄子似的蔫了。好在大队长高风亮节,“城里孩子到咱这不容易,算了吧。”大队长媳妇哭着说,这条狗我养了三年,活生生给打死了,我心疼死了,把狗皮给我吧,多少留个念想。看人家不予追究,几个打狗英雄屁颠屁颠的把狗皮从坑里挖出来,双手奉上。

冰雪融化大地复苏。我们开始播种了。青年点的菜园子种上了土豆、茄子、芸豆、辣椒。我们养了四头猪,又养了一百多只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伙食大大改善,每周能吃一次肉禽蛋,每月能包一次饺子。包饺子时那真热闹,一百多人齐动手,锅碗瓢盆齐上阵。拿来洗脸盆,不管洗过脚还是洗过屁股,以水为净,涮吧涮吧,和面拌馅。以小队为单位,谁先包玩谁下锅。四个小队争先恐后,比下地干活卖力多了。白生生的饺子捞出来,满满一盆,放在炕上,一个口令 “造 ”!谁也不用碗,伸出五齿耙子,一个劲的往嘴里塞,个个是满嘴流油,撑得直打嗝。女生也顾不得斯文了。那才叫百人饺子宴哪。四十年后再聚首,回顾起来,同感,青年点的饺子真香,现在的老边饺子、马家烧麦都比不上咱自己包的饺子。

(五)锄禾日当午

那年雨水特勤。一场雨过后,田里的禾苗就蹿出很高。禾苗长,野草更不示弱,那真是,苗高一尺草高一丈。该锄二遍地了。北方广阔无垠的黑土地,一马平川,一条垄有二里地长。那年夏天,公社打响了锄草大会战。提出“早晨三点半,中午连轴转,晚上看不见”,拿当地话讲,可把咱累靠了。那是连续在野外作战15个小时呀。

天蒙蒙亮。我们就来到了三里以外的田地。只见,禾苗已经被荒草欺负得萎缩在中间,蔫蔫的搭拢着。拯救大军开来了,看清一色娘子军。打头的是妇女队长,和我们年龄相仿。手里拿的武器是一尺多长的小薅锄,来到地头,打头的先上垄,然后一字排开,向荒草开战了。娘子军手法甚快,有的弯腰,有的蹲步,手起刀落,连根拔出。所到之处苗清木秀。手快的拉我们半根垄。到地头了,人家一坐,有说有笑,有的还卷上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上了。再看我们知青,蜗牛式的爬行,两条膝盖跪在垄上,连滚带爬。人家的锄刀是蜻蜓点水一带而过,我们是下刀深,拔刀慢,手法颤,步伐乱,稍不留神,草没拔掉,苗没了。要不,怎么让我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哪。队长拎个锄头来了,视察战场,吼起来,“干活忒毛了,哄弄鬼呢!看人家青年这活干的多好,慢是慢点,不哄弄。打头的你给我压住阵脚,别干起来一阵风,坐起来一个坑。”队长边说边帮我们把剩下的活干完。我们刚到地头,打头的又起身了。开始干第二条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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