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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乡情如烟(散文外三篇)

来源:海口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典诗歌

【乡情如烟】

漂在杭州整整六年,抽的多是浙江产的香烟——“大红鹰”、“利群”、“新安江”等。抽烟时,常有些杭州同事一脸坏笑地打趣道:“我们浙江的烟味道如何?”瞧着他们那副得意的小样儿,我总会气不打一处来:“我们江西也有好烟!——‘金圣’,抽过吗?”“‘金圣’?”同事一脸的茫然,继而两手一摊,显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没抽过!”“没抽过?那我什么时候带几条过来,给你们长长见识!”

于是,每次回赣度假,返杭时便少不了带几条“金圣”,送给领导和同事:“瞧瞧咱江西产的保健型香烟,还是国家专利呢。”“嗯,不错!真的不错!想不到江西也有这等好烟……”听着他们不住口的称赞,看着他们一脸迷醉的神情,我常常忍俊不禁,同时,一种作为江西人的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同在异乡为异客,相交倾盖便相亲。在杭州,我很有几个玩得好的江西老乡。有时,冷不防便会接到一个电话:“老弟快来,我从老家带了几瓶‘四特’和几条‘金圣’回来!”接到电话,我不管事情多忙,找个理由推掉,准时赴约。几个“老表”,相聚一室,打开电视机,揿出“江西卫视”频道,一边品着“金圣”,一边呷着“四特”,一边欣赏看江西电视台的节目,一边聊着“江西”这一话题。故乡曾经的辉煌与荣光令我们骄傲与自豪,故乡现实的闭塞和落后使我们沉重和焦灼,而故乡今日正在酝酿和已经开始出现的巨变则让我们热血沸腾、欢欣鼓舞……一轮皎洁的故乡月,在我们每个人的心空升起、照耀;一缕缕浓浓的故乡情,在老乡的房间里,在我们的心头飘逸、弥漫……临走,老乡抓起剩余的几包“金圣”,硬要揣进我的口袋:“将老家的烟带回去,有了它,你就不会忘记江西,忘记故乡…”老乡的话,说得我眼眶一潮,忙用手推推眼镜:“这‘金圣’怎么这样呛人……”

赣江涛声响四海,“金圣”串起两地情。我们单位有位保安小周,是个江苏小伙子。有天下班后我到警卫室闲聊,小周递给我一支烟。我接过来一瞧,乐了:“咦,‘金圣’!你也抽‘金圣’?”小周诡秘地对说我:“你不知道吧,我也是你半个老乡哩!”看着一脸诧异的我,小周向我讲起了他在江西当武警的往事,他的未婚妻还是江西波阳的哩!小周说,因为在江西当了三年兵,再加上又是江西的“准女婿”,所以他对江西感情很深,抽烟也只认“金圣”一个牌子。现在每个月,他都要江西的未婚妻或战友给他买几条“金圣”寄过来。小周说:“一点着‘金圣’,我就好像又回到了第二故乡江西,回到了军营,回到了未婚妻的身旁……”

晚风如洗,西湖的夜色如此美丽,桨声灯影,玉楼琼台,好一派缥缈的人间仙境!凭窗伫立,遥望故乡,灯火璀璨处,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家乡江西正煌煌然从中部大地迅速崛起的雄姿,仿佛听到了省会南昌阔步行进的隆隆脚步声……

【守望幸福】

凌晨一点,这个时刻,日历在春天的夜色中暗自轮转。小区的楼群在微弱的灯光中呓语。我刚从一部叫《守望幸福》的电视剧和一部叫《兄弟》的长篇小说中走出,与我的电脑兄弟一起,开始守望我的文字。

幸福其实一直都在细细碎碎地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即便在苦难岁月里,幸福的沙粒也可能粘在我们光着的脚趾间。套用罗丹的话来说,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幸福,而是缺少发现。就像那个小流氓李光头,即便是在那样一个霉运高照的年代里,也能从林红的屁股上,发现属于他的幸福。

幸福有时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就可以编就。就像三月底数千名古道热肠的长春人,用他们无私的爱心,为一个生命随时可能终结的八岁盲童小欣月,在长春精彩地模拟了一场“天安门升旗仪式”。但用谎言搭起的幸福墙往往耐腐蚀性不强,从矗立到倾塌常常一次生活风雨的侵蚀就能奏效。那个曾经打破过全国记录和世界记录的举重冠军邹春兰,如今却在长春一家浴池靠给人搓澡度日;那个曾经夺得过亚运会男子举重冠军金牌的才力,退役后不得不做门卫谋生,最终因睡眠呼吸暂停综合症而猝然去世;那个曾经获得过奥运会女子柔道冠军的高凤莲,最后不得不靠拍卖自己的奥运会金牌来获得相应生活费用……

然而,我们仍须守望幸福。就像我们在四月一日,守望哥哥张国荣曾经带给我们的疯狂和悲恸一样。哥哥其荣,梅艳其芳。三年的日子快而漫长,哥哥,你在天国幸福吗?

我们尽可以恣情地同幸福撒娇。然而我们在享受幸福的闲暇,不应忘了那些曾经给我们创造和带来过幸福的人,比如中央电视台和各大报纸“永远的丰碑”栏目连续介绍的,那些大多不为我们所知却确曾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年轻的生命,那些牺牲时与我们年龄相仿的兄弟姐妹;比如电视剧《守望幸福》中天浩、天虹、天书兄妹姐弟们罹犯老年痴呆症的八十岁老母;比如我们自己的父亲母亲。否则,幸福真的随时都有可能被厄运拐去,就像日前杭州市下城区某幼儿园70%以上的小朋友,被试验者的一句话、一个糖果,就很轻易地“拐”出校门一样。

守望幸福,就是守望我们生命的记忆和希望。

【善良是一种毒瘾】

我想进戒毒所。我染上了一种名叫“善良”的毒瘾,病情不轻。

我是什么时候染上这毒瘾的,我也不清楚。许是从父母那儿遗传来的吧?——极有可能。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父母确实有很大的嫌疑。比如我母亲,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隔壁的蓝嫂在家里生孩子,杀猪一样地号叫,正在烧饭的母亲听到后,把手中的火钳一丢,就跑去帮忙了,结果把一锅饭全烧糊了;比如我父亲,做了整四十年的基层干部,领导群众挖了那么多渠、修了那么多圩、造了那么多桥、筑了那么多路,却没有为家里建一栋新房子——这些不都是染上了“善良”这种毒瘾的明显症候吗?

如果不是得自于父母的遗传,那一定是开始于5岁那年,开始于到那个叫做“学校”的地方玩了一次后就再也不舍得离开,并且与那伙叫做“书本”的家伙打得火热,在一起厮混了整三十多年——一定是的。

我记得自己进小学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呀。比如,有一次我正在玩父亲买给我的“越南人民打美国鬼子”的玩具,一位小朋友抢去玩不小心将它掉在地上摔坏了,我扬起小拳头,就把他的鼻子打出了血;还有一次,我在地上看见一只毛毛虫,抬起小脚就把它踩成一摊脏汁——你瞧那时我的心有多硬多恨啊。

“善良”这种毒瘾在我体内是一步步加深的,现在已深入到了我的血液中,遍布于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的毛孔。起初,只是表现在看书、看电影时,每当看见故事中的人物遭遇不幸时,我眼中的泪水就会夺眶而出;后来发展到每当在路边看到一个乞丐,不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给他心里就不舒服;再后来,每当从报纸、电视上看见哪里的民工因为年终领不到工资而跳楼,哪里的孩子得了白血病因为没钱医治而束手待毙,或者阿富汗、伊拉克、巴勒斯坦那里的人民每天都有民众在炮火下丧生,心里就会郁闷好几天;现在是严重到了对待某些不怀好意的屑小之徒的进攻,我的心底,竟然会泛起一种名叫“宽容”的物质……

我对自己不幸染上“善良”这种毒瘾并且病情严重到了这种地步感到非常痛苦。冯雪峰曾说过:“善良只能赢得有心人的悲悯和同情,然而不可能改善他英雄的末路。”在这个物化的时代,善良就是自取灭亡。对于狼与蛇来说,农夫和东郭的善良之举,实在是愚不可及。

有人说:“善良是生命的黄金”,雨果亦云:“善良是历史中稀有的珍珠,善良的人几乎优于伟大的人。”但现在更多的人,宁愿舍弃这种黄金和珠宝,宁愿选择做一个平凡的人。

一场暴雨过后,成千上万条雨被卷到一个海滩上。一个小男孩每捡到一条便送到大海上,他不厌其烦地捡着。

一位恰好路过的老人对他说:“你一天也捡不了几条,谁在乎你的善行?”

小男孩一边捡着,一边说道:“鱼儿在乎。起码被我捡到的鱼,它们得到了新的生命……”

故事中的这孩子,肯定同我一样,染上了“善良”这种毒瘾;而且,与我一样,病情不轻。

亲爱的你,请告诉我,哪里有戒除善良的“戒毒所”?

【门外扯戏】

对戏剧,我是一个实足的门外汉。第一是不懂,第二是自己五音不全,除了二十几岁的时候在厂团委主办的“五四”文艺汇演上用假嗓子唱过一回阿庆嫂智斗刁得一、在省国防工办工会举办的文艺调演中与人合演过一出自编的小品外,这辈子也就上了那么三四次舞台——因为抽烟太厉害,现在是连假嗓子也倒了,连可怜的一出阿庆嫂也唱不成了。

但说实话,我还是很喜欢看戏听戏的。且不说孩提时经常随姐姐和大人们到邻村去看“八个革命样板戏”,经常与小伙伴们身披塑料薄膜在竹林里扮演京剧《智取威虎山》中的杨子荣和少剑波,单说读中学时,四处赶场所看过的各种古妆戏,怕也有上百出了吧——那时“四人帮”已倒台,中国社会迎来了拨乱反正、思想解放的春天,许多被尘封多年的东西都获得了重生,一时戏剧舞台上,百花齐放,繁华似锦,加上当时的课业负担远没有如今的中学生重,晚上基本上没有作业,加上又没有电视看,所以那时晚上一个很重要的生活内容就是到处去找戏看,从赣剧、黄梅戏,到京剧、越剧;从县文工团演出的《十五贯》、《樊梨花》等赣剧,到乡村“三角班”自编的各种连名儿也没有的土戏,反正逮着就看。

长大后,对戏剧的喜爱有增无减,尤喜京剧和越剧。我个人认为,十年“文革”,确实是中华民族尤其是中华文化的一场浩劫,但产生于“文革”期间的“八个样板戏”,就其艺术性来说,却也不可简单地一概加以抹杀。八个现代京剧到今天仍然受到人们特别是中老年人的喜爱,除了在这些剧目上,承载了一代人的生命记忆之外,怕与它们的艺术魅力也有一定关联吧?

京剧与越剧,一个阳刚,一个阴柔,代表着戏剧艺术的两极,却又刚柔相济,完美地织画出了中国戏剧艺术的太极图。我因为英文不好,所以对外国戏剧不甚喜爱,却于中国戏剧特别是古妆戏和现代京剧心有戚戚。就戏剧在我现今的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来说,京剧完全像一个父亲,而越剧则是我的红颜知己。

父亲一直是我敬佩的一个重量级人物,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着难于理解的执著与坚毅。在长达八十一年的人生岁月里,生活的磨难曾蝗灾般地加于他身,然而他并没有被摧毁,相反却越活越顽强、越活越自信、越活越从容、越活越快活。京剧于我,就是这样一位父亲。每当我面对生活的重压,灰心丧气、欲打退堂鼓时,沙哑地吼几声“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蓝脸的窦尔墩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等,生活的信心与豪情就会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而越剧,则是慰藉我心灵的红颜知己。我喜欢越剧,尤其喜欢越剧中的悲剧。少年时看徐玉兰、王文娟主演的越剧《红楼梦》、范瑞娟、傅全香主演的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屡为宝黛与梁祝的爱情悲剧而一掬同情之泪。从骨子里来说,我也是一个具有悲剧性格的人物,因此对悲剧有着一种别样的体悟与共鸣。来杭州后,我经常到湖滨公园听越剧票友演唱越剧,有一次看见一个三十几岁的男票友,忘情地演唱“楼台会”,竟泣不成声,任其他票友怎么劝也止不住奔泻而下的泪水,弄得我的眼眶也潮潮的。我常常想,待到哪一天退休了,如果那时的西湖湖滨仍然天天有越剧票友演唱越剧,我想,我的身影,一定会经常闪现在围观的听众行列中的——一定会的!

在我的书房桌上,至今仍摆有两套徐玉兰、王文娟主演的越剧《红楼梦》和范瑞娟、傅全香主演的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磁带。越剧是水做的红颜,徐玉兰、王文娟、范瑞娟、傅全香、茅威涛是水做的尤物。越剧是水,每当我的心胸被生活的垃圾填充得几近窒息,每当我的大脑被人性的险恶烧得痛苦欲裂之时,我都会打开收录机,放上一段缠绵悱恻的“黛玉焚稿”、“宝玉哭灵”,或者“十八相送”、“梁祝化蝶”等曲子,让音乐的天瀑从我的头顶浇下,冲濯我蒙垢的心壁,然后,从我的脚底,将那些污秽统统带走。在“一生心血结成字”、“将断肠文章付火焚”的戏文里,我体会到了黛玉的似海深情;在“生不能临别话一句,死不能扶一扶七尺棺”的唱词中,我读懂了宝玉的悔恨交加;在“有势的马家夺走了我的爱,叫我呀已无生的眷念只好任黄土掩埋”的控诉里,我看见了山伯的悲痛欲绝;在“你活在人间不能成婚配,但愿同在黄泉路上相会,永生永世不分开”的倾诉里,我听到了英台的决绝之心。奇怪的是,尽管这些唱词大悲大恸,我听时却心如止水,听后身心澄明,轻松无比。此时此刻,意外的荣耀加于我身又有何喜?无端的屈辱加于我身又有何惧?

除了京剧和越剧,对昆曲这一中国戏曲的活化石,我也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敬意。北有京剧,南有昆曲。京剧和昆曲是中国戏曲文化的双璧,它们不仅是中国文化也是世界文化的宝贵遗产。1956年,浙江省昆剧团改编演出了《十五贯》,在全国产生广泛影响,昆曲也随之复苏。因此人们说“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近几年,白崇禧将军的公子、台湾著名作家白先勇先生打造的青春版《牡丹亭》,又在神州大地刮起了一股昆曲旋风。我也学会了一首原汁原味的昆曲——《忆秦娥》,用昆曲的调,唱李白的词——不过也只能唱这么一首。这首曲儿是我的老师、现任上海女子学院院长的翁敏华教授教的。翁教授开玩笑地对我们说:“你们学会了这首曲子,以后就可以到处对别人吹牛说你们能用三百年以前的曲调,唱一千多年前的词,那你们就是牛人一个。”这首曲我曾经唱给学生听过,他们听了后没什么反映,给的掌声稀稀落落,觉得远没有流行歌曲好听。许是我的演唱水平实在蹩脚,又许是几百年前的东西离这些小年轻实在是远了点儿。

今年是越剧百年华诞,忽然想起自己对戏剧的一些情愫。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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